她从小浸润的环境和接触到的东西,无形中塑造了她的审美和认知,而这些,与大多数同龄人的经验存在落差。
慢慢地,她的话变少了,不再急于展示自己的新作品,不再主动参与艺术相关的话题讨论,甚至开始回避那些可能让她成为焦点的场合。
画笔和刻刀还是熟悉的工具,但拿起它们时,最初那种毫无负担的、表达自我的快乐,不知何时已悄然褪色。
如今支撑她继续画下去的,更多是习惯,是长久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,是“我应该画”、“我能画好”的责任感,或者说是……一种不知该投向何处的路径依赖。
父亲的工作室,母亲画室里的那种专注而热烈的空气,曾经让她向往。
可现在,她有时会看着自己笔下越来越“完美”、越来越“正确”,却也越来越缺少温度的习作,感到一阵空洞的迷茫。
她仿佛站在一条宽阔却雾气弥漫的路上,看不清方向,只知道身后有推力,身旁有标杆,却唯独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想要走上来,以及,究竟要去哪里。
画布上,那盆绿植的最后一抹高光被点上。女孩停下了画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作品,色调和谐,技法无可指摘,符合课堂的一切要求。
老师走过来,大概又会给出不错的评价。
可她的心里一片寂静,连失望或满意的涟漪都没有。她只是看着,然后默默地开始收拾画具,准备进行下一项课堂练习。
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,照亮她低垂的侧脸,和那双映着画布色彩、却显得格外沉寂的粉色眼眸。
画室里,其他女孩的谈笑声隐隐约约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