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开口——她本就不属于这个对话,甚至不属于这个场景,但有些困惑实在太鲜明,让她忍不住。
“……请问,”她开口,声音还是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你们是要……组乐队吗?”
知由的注意力这才真正落到这个陌生女孩身上,她打量了七深一眼——月之森的校服,沾了草屑,粉色头发,眼眶还微微泛红。这形象和“音乐”似乎隔着好几层滤镜。
但既然是和朝斗一起从草丛里滚出来的人,大概……也有什么特殊之处吧?
知由决定不深究,但不妨碍她骄傲地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不是‘要组’,”她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,“是已经组了,这支乐队——虽然暂时还没有正式名字——将会是终结旧时代、开启新纪元的银河战舰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pareo,又扫过朝斗,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志在必得,“Roselia的时代,也该有新对手了!”
七深安静地听着,表情有些茫然。
她不太懂这些,银河战舰?Roselia?听起来像是某种……乐队相关的术语。
她从小接触的是画、雕塑,是安静的个人艺术,是独自面对画布的漫长时光,一群人聚在一起,用电声乐器发出那么大的声响,为了什么“终结时代”而演奏……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体验。
但这不是她此刻最困惑的点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:
“可是……星海……朝斗君,”她顿了顿,“他不是钢琴手吗?”
她记得那段视频,巨大的三角钢琴,流畅如水的音符,那座冰冷而庄严的舞台。一个钢琴手,和一支听起来充满电声与鼓点的乐队,这是可以兼容的两个概念吗?
“如果要组乐队的话,”七深的声音带着纯粹的好奇,“他应该是键盘手才对吧?可你们已经有键盘手了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,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唐突,毕竟她只是个闯入者,对这些人的计划和关系一无所知,她闭上嘴,睫毛微微垂下,又恢复了那副安静而惶恐的模样。
但这个问题倒是让知由愣了一下。
她看向朝斗,眼神里带着“你自己解释”的意思。
朝斗也愣了一瞬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个女孩,对自己的了解程度,似乎不止于“在草丛里蹲守”那么简单。
她知道他是钢琴手,大概知道他在月之森有演出,现在又敏锐地注意到pareo和自己在乐队中的功能重叠。
可他的第二反应,是更直接的困惑。
“我确实会弹钢琴,”他说,语气尽量放平,“不过乐队里的话……我其实更偏向贝斯。”
他顿了顿,不知道为什么,面对这个看起来完全不懂现代乐队构成的女孩,他竟然下意识地想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。
“贝斯也是乐器,和钢琴不一样,在乐队里主要负责低音声部和节奏支撑,没有那么显眼,”他想了想,用了一个可能她能理解的类比,“有点像……绘画里的底色?或者建筑的地基,通常不会被特别注意,但没有它,整个画面和结构都会飘。”
七深安静地听着,粉色瞳仁里映着暮色和路灯初亮的微光,她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动,那是她在试图理解新概念时的习惯性表情。
“贝斯……”她轻轻重复这个词,像是在舌尖掂量它的分量,“就是……那种低着头弹奏的乐器?声音很低沉,弹的时候琴身会靠在腰上?”
朝斗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不过刚才那个比喻可能不太准确,算了,之后再解释。”
七深没有再追问,心思敏感的她只是点了点头,把那句“以后再解释”也一并收进了心里。
知由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忽然有种微妙的感觉。
她认识星海朝斗的时间不长,但也足够她判断一些事情。这个人说话向来简洁,不解释多余的东西,此刻对一个素不相识、刚从草丛里抓出来的陌生女孩,却耐着性子用“绘画底色”和“建筑地基”打比方,就为了让对方理解“贝斯是什么”。
奇怪。
不过好像当初朝斗也是这么拉着自己介绍贝斯的。
那算了。
她没说什么,只是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。
“总之,pareo是我认定的键盘手人选。”她看向朝斗,语气认真了几分,“她的音感和编曲能力都远超同龄人,而且对音乐非常专注,我知道你之前在happy dream也担任过编曲工作,今后乐队的制作方向,我希望能和你、还有pareo三个人一起讨论决定。”
pareo安静地站在知由身侧,听到自己被这样郑重地介绍,脸颊微微泛红,她没有多言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认同。
朝斗没有立刻回应,他的目光落在pareo脸上,停留了两秒,那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