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正沿着引线迅速蔓延,以日菜现在的位置,这一炮打出去,轻则严重烧伤,重则——
朝斗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,他冲向发射装置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得改变炮口方向,或者——
把那个女孩扑倒……
但这段距离太远了,他冲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,来不及了。
火星燃到了尽头。
“嘭——!”
巨大的轰鸣声响起,却不是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声音,那一发烟花几乎是水平射出,直直打在日菜的后背上。
时间,在那一刻变得很慢。
朝斗和纱夜,在那一刻体会到了心跳之间的间隔,周身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他们看到了期盼已久的又一朵烟花,但是这朵烟花此时不再是绚丽多彩,而是宛若地狱冥火。
“日——菜!!!!”
纱夜看见日菜小小的身体被冲击力猛地向前推去,她手里的薯条飞散开来,金黄色的细丝在空中飘落。
日菜甚至没有发出惊叫,只是茫然地睁大了眼睛,身体越过了平台的栏杆——这栏杆对于大人来说是安全的,但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,下面的空隙太大了。
她掉了下去。
“日菜————!!!!”
纱夜的尖叫撕裂了夜空。
朝斗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,他茫然地盯着自己和发射装置的距离。
三步……
他离发射装置还有三步远,但他什么都来不及做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淡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平台边缘。
工作人员们惊呆了,随即是更大的混乱。
“有人掉下去了!”
“快!快下去看看!”
“天哪,这个小姑娘浑身是血!”
“叫救护车!立刻!”
“啊啊啊啊!日菜!”
纱夜发疯似地冲向栏杆边,朝斗赶紧跟过去拉住她,怕她也掉下去,在这种混乱的场合,万一烟花发射器又一次走火,后果不堪设想。
朝斗一把攥住纱夜的手腕,指节发白,他的眼神涣散无比,但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:
“别!这里很危险,我们快下去!”话音未落,他拽着纱夜的手腕冲向楼梯口,脚步在金属台阶上撞出急促的回响。
夜风裹挟着硝烟与铁锈味扑面而来,他不敢回头,只死死盯着前方晃动的应急灯——那点微光,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拖着纱夜一路狂奔,兴许是刚刚那朵巨大的烟花绽放的火焰,也溅射到了他的身上,肺叶灼痛,双腿发软,脑子里只反复闪回日菜坠落时飘散的薯条、栏杆缝隙里透出的的幽蓝夜光,以及她浴衣翻飞如折翼蝶——那抹淡蓝。
从平台边缘往下看,能看到山坡下的树丛,日菜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蓝色的头发散开,就正像是在月光下像破碎的蝴蝶翅膀。
“日菜……日菜……”纱夜喃喃着,腿一软跪在了地上,她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朝斗的心跳得厉害,胸口发闷,他刚才……他刚才如果跑得再快一点,如果能早一步碰到那个发射装置,如果……果他能多一分力气、多一秒反应,那抹淡蓝就不会坠入深渊——可命运从不给如果,只把重量压在幸存者的肩上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没有来得及……”朝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……
这不应该是你的错。
谁也没想到会这样,这本身就是跟你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心里有一道威严的声音,正试图驯服朝斗此刻混乱的思绪。
可是朝斗听不进去,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纱夜,那小小的背影颤抖着,哭声压抑而破碎。
他想起几分钟前,这个女孩还在为找不到妹妹而哭,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她。
结果呢?
他连她的手都没能抓住。
绅士见不得女孩子掉眼泪吗?那现在又是怎么办呢……
还有自己家那些事情,自己这一次出来属于是完全违反了原先的家族安排,自己现在回去求助,会不会……
人群被疏散,工作人员迅速下山去救人,纱夜被大人扶着站起来,整个人像是丢了魂。
朝斗跟在她身边,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硝烟与灰烬的双手,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日菜头下的鲜血。
“朝……斗……我妹妹……我妹妹会怎么样?”纱夜突然抓住朝斗的袖子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“都是我不好……如果我没答应她去买薯条……如果我没松开她的手……”
“肯定没事的……”朝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些,“救护车马上就来了,医生一定会救她的。”
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。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