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朝斗打断她,“我知道不是我的错,我也知道和她只认识一晚。但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那天晚上,纱夜问我,如果我再快一点,能不能救到日菜。”
冰川夫人心里一紧。
“我没回答上来,但后来我想了很久。如果我再快一点,确实可能救不到,也可能救得到,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——我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,看着纱夜变成我以前那个样子。”
他看着冰川夫人,眼神很清澈:
“阿姨,您和叔叔应该也努力了很久吧?但纱夜现在是不是还是不肯和你们多说几句话?”
冰川夫人没说话,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“阿姨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那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你们。”朝斗说得很直接,“她是姐姐,她没保护好妹妹,所以她没脸面对你们,不管你们怎么跟她说,她都会觉得那是你们在安慰她,不是真的原谅她。”
冰川夫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无从反驳。
“但我就不一样了。”朝斗继续说,“我和她家没关系,和她也没有多深的交情,她对我不会有那种‘对不起’的感觉。所以如果我来说什么,她可能更容易听进去。”
冰川夫人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她问:“你想怎么做?”
朝斗看着她,很认真地说:“我想请您和我演一场戏。”
“什么戏?”
“母子之戏。”朝斗说,“您对外就说,我是您的远房亲戚,父母出了事,所以暂时寄养在您家,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住下来,也能名正言顺地和纱夜待在一起。”
冰川夫人愣住了:“可这样……纱夜会信吗?”
“会的。”朝斗点头,“她现在那种状态,才不会有精力去查什么远房亲戚,而且只要您和叔叔口径一致,她就信,她肯定也愿意信自己想信的。”
冰川夫人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陌生。
昨晚那个陪纱夜聊天的小男孩,和眼前这个条理清晰说出这番话的孩子,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
“朝斗,”她忍不住问,“你为什么……要这么用心?纱夜和你真的才认识一晚。”
朝斗低下头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,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:
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可能因为……那天晚上她在我旁边睡着了 她睡着之前说,明天陪我去医院好吗,她说她一个人不敢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轻了:
“可是第二天我就被带走了,我没陪成她。”
“所以现在我想陪她。”
冰川夫人看着他,眼圈慢慢红了。
她伸手,轻轻摸了摸朝斗的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朝斗点点头,表情终于放松了一点。
但他没说的是——
他其实撒谎了。
他不是“和父母吵了三天”。
他是“和父母以及爷爷,整整辩论了三天三夜”。
父亲说:“一个平民家庭的孩子,不值得你浪费时间。”
母亲说:“他们不会感谢你的,说不定还会把责任推给你。”
只有爷爷坐在一旁,一直没说话。
直到第三天晚上,朝斗说得嗓子都快哑了,爷爷才终于开口。
“这孩子,像我们星海家的人。”爷爷说,“认定了的事,撞破南墙也不回头,让他去试试吧,但。”
父亲还想说什么,爷爷摆摆手:
“一个能为了刚认识的人跟家里吵三天的孩子,你拦不住的。”
于是朝斗赢了。
但他没把这些告诉冰川夫人。
因为没必要。
他要做的很简单——
把纱夜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。
就像那天晚上,他没来得及把日菜从危险中救出来一样。
那件事他已经做不到了。
但这件事,他还能试试。
窗外传来鸟叫声,阳光照进来。
朝斗站起身,对冰川夫人说:“阿姨,我想去看看纱夜。”
冰川夫人点点头,指了指楼上:“还是那个房间。她……应该还是关着门。”
朝斗走上楼。
站在纱夜房门前,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纱夜?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又敲了敲:“我是朝斗。星海朝斗。那天晚上和你一起的那个。我能进来吗?”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朝斗以为不会有人回应了。
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缝里是纱夜红肿的眼睛,和憔悴的脸。
她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