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了?”他问,声音放轻了些。
花音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你……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还是软软的,但朝斗听得出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压着,“我只是担心千圣,继续找吧。”
她说完,低下头,继续往前走。
朝斗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知道她在说谎。
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两个人继续走着。
夜风有点凉,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路边的招牌轻轻晃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叫,近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,一前一后,节奏不太一样。
又走过一条街的时候,花音忽然停下来了。
朝斗回头。
她站在那里,背对着路灯,整个人陷在阴影里。肩膀微微抖着。
“花音?”
她没有应。
朝斗走回去,绕到她面前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她的脸上全是眼泪。
不是那种大颗大颗往下掉的哭,是那种拼命忍着、却怎么也忍不住的、无声的眼泪。眼眶红透了,睫毛上挂着水珠,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,可就是没有声音发出来。
“花音,你到底……”
“千圣她……是因为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像是拼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朝斗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千圣她今天……在台上那样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”
花音低着头,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砸在脚边的柏油路上。
“她喜欢朝斗君……这是肯定的……我今天下午推理过了……你也承认了……可我还是……还是和她喜欢的人……坐在一起看演出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朝斗站在那儿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花音说的那些话,他不是没想过。可他没想到的是,花音会把这一切都归到自己身上。
“千圣她从四年前就开始弹贝斯了,”花音还在说,声音断断续续的,“什么大场面没见过……就算是第一次演出,假唱假弹被当场拆穿的时候……她都没有慌过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向他。那双眼睛红透了,里面全是泪水和某种朝斗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可她今天……在台上……朝斗君你看见了吗……”
朝斗看见了。
他怎么可能没看见。
千圣站在台上,看向观众席的时候,每一次目光落在他和花音坐在一起的位置——
每一次,手都会抖。
“都是我不好……”花音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如果我没有求朝斗君和我合奏……如果今天下午我没有和你一起去养老院……如果今晚我没有坐在你旁边……”
“花音!”
朝斗打断她。
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花音愣住,看向他。
朝斗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看着她满脸的眼泪,看着她拼命忍着却忍不住的颤抖,看着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他心里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说。
花音摇了摇头。
“可千圣她……”
“千圣的事,我去说。”朝斗打断她,“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,不管她对我……对她自己有什么想法,那都是我和她之间的事。和你没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:
“你是我叫来的,坐我旁边是我让你坐的,演出是我带你去看的。千圣今天在台上……不管她出了什么问题,原因都在我……不是你。”
花音看着他,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已经止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朝斗深吸一口气,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“现在最重要的,”他说,“是先找到她,不管她是怎么想的,不管她有多难受,我们得先找到她,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,你现在就算把自己骂死,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花音站在那里,过了好几秒,才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嗯。”
那声音还是有点抖,但比刚才稳了一点。
朝斗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那口气慢慢松下来。
可另一种情绪,又涌上来。
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——“原因都在我”。
这不是安慰花音的话。
这是真的。
千圣今天在台上那个样子,是因为他。
花音现在哭成这样,也是因为他。
带来这些麻烦的,不是花音,不是彩,不是任何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