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想这么坐着。
坐着,吹风,看月亮,发呆。
她的家人应该急了吧,爸妈那边肯定已经接到电话了,彩彩她们肯定也在满世界找她,经纪人的手机估计快被打爆了。
还有朝斗。
他应该也在找她吧。
千圣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:朝斗站在某个地方,拿着手机,皱着眉,想着她会去哪儿,然后跟花音一起,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找。
花音。
对,跟花音一起……
她咬住嘴唇。
花音是她的挚友,从认识第一天起,她就知道花音是个什么样的人——单纯,善良,温柔,会为了水母开心一整天,也会因为朋友难过而偷偷掉眼泪。
和花音在一起的时候,她总是觉得很放松,不用想那么多,不用端着那个“白鹭千圣”的架子。
可今天……
今天她看着花音坐在朝斗旁边,看着两个人那么近,看着花音和朝斗说话时那个软软的笑容——
她心里有什么东西,裂了。
不是恨花音,她怎么可能恨花音。
是恨自己。
恨自己为什么会在意,恨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,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掉链子,恨自己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不是那个坐在他旁边的人。
千圣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,等她发现的时候,眼眶已经湿透了,凉凉的,被夜风一吹,有点刺。
她没擦。
反正没人看见。
就让自己这样一会儿吧。
就一会儿。
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时间在这个地方变得很模糊。可能是十分钟,可能是半小时,可能更久。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,为什么在这儿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然后——
一阵吉他声响起来。
千圣猛地抬起头。
那声音从远处传来,很轻,但在夜晚里却格外清晰,不是那种激烈的、炫技的弹法,是简单的、重复的几个和弦,一遍一遍地循环着,像是有人在随意地拨弄琴弦,又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千圣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亭子的台阶边上,坐着一个人。
月光从那个人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,他坐在沿上,一条腿曲着,吉他就放在腿上,手指轻轻拨着弦。
那个侧脸。
那个姿势。
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看不见的场景——
千圣整个人僵住了。
是朝斗。
他怎么找到这儿的?
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?
千圣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看着那个身影,看着他坐在那儿,看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看着他手指拨动琴弦时那熟悉的动作——
然后她听见了。
他的声音。
很轻,很柔,像是在唱给什么人听,又像是在唱给自己听。
“凡是走过必定留下,或深或浅的痕迹……”
那个旋律和她在台下听过的任何一首都不一样,不是Roselia那种激烈的摇滚,不是他平时弹的那些复杂的古典曲,也不是happy dream那种欢快的调子。
就是简单的几个和弦,配上他轻轻的声音,在夜风里慢慢飘着。
“银河之内,我们曾循着一种轨迹行进……”
千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。她坐在长椅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此外爱情难道还有,不易解读的讯息……”
那个词落进耳朵里的时候,她的心颤了一下。
爱情。
“想必是我,低估彼此——宽容的默契……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过来,飘进她耳朵里,飘进她心里。
千圣咬住嘴唇。
“曾经梦里的渴望,阻挠现实中的狂想……”
“而当我醒来,却发现我已在你怀里挣扎……”
他没有看她,从始至终都没有,他就那么坐在那儿,看着月亮,弹着琴,唱着歌,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什么人——
我在这儿。
我知道你在这儿。
你不用说话,不用动,不用做任何事。
只要听着就好。
“还以为,你听到,我的心如风般的细语……”
声音开始往上走了。
还是那几个和弦,还是那个旋律,可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轻,那么柔。多了一点什么。像是压着的东西,终于忍不住要往外冲。
千圣的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“才想到,那可能是,飞鸟划过了我的尾翼……”
“还以为,你看得到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