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一个声音很轻,很近,就在他耳边。
朝斗猛然抬起头。
面前站着一个女孩,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脸照得不太清楚,可头上那个猫猫发卡,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多少年前的东西了。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声音轻轻的,说完还朝她耳边吹了一口气。
那女孩缩了一下,脸红了。
可她没退,反而往前一步,仰着头看他。
“那你证明一下嘛~”她说,“亲我一下。”
朝斗愣了一下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她又往前一步。
他再退,她再往前。
一直被压到了床上,朝斗退不动了。
她站在他面前,很近,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的光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。
然后她踮起脚,凑过来。
越来越近。
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。
近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近到——
朝斗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上那盏灯还是亮着,oUR pAth里还是那么安静。远处电车的轰鸣还是闷闷的,隔了好几条街。
他躺在那张折叠床上,大口喘着气。
梦。
原来是梦啊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,烫的,心跳还在狂跳,快得不像话。
那个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,那个女孩,那个猫猫发卡,那句“亲我一下”,还有那个越来越近的、马上就要碰到他的唇——
到底是谁?
他拼命想。可越想越模糊。那张脸,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了。只剩下那个猫猫发卡,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还有那个吻。
没亲到,他醒得刚刚好,没亲到。
真是怅然若失啊……
可那个感觉,那种嘴唇快要碰上的时候、心跳快得发疯的感觉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朝斗坐在床上,喘了好久。
然后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。
六点半。
睡不着了。
他掀开被子站起来,走到窗边,外面天还没完全亮,灰蒙蒙的,路灯还亮着几盏。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脑子里那个梦还在转,挥都挥不掉。
算了,不想了。
他走到吧台后面,拿出纸笔,坐下来。
写歌吧。
千圣昨天说那些话,不是闹着玩的,她要追他,要肆无忌惮地追,她说如果走漏风声,她风评可能会一落千丈。
那他就得让她走漏不了风声。
或者说,就算走漏了,也得让那些不好的声音掀不起浪。
朝斗想了想,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最近的音乐赛事。
Future Star Fes,未来之星音乐节。
这个他知道,面向素人的比赛,没什么名气的人都可以报名,赢了就能露脸。
还有Super musi,超级音乐人。
这个更厉害,涵盖更大的领域,也严格意义上不算面向新人的音乐活动,但是赢了前三就能去武道馆演出。
武道馆。
那个地方,他还没去过,但是香澄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,似乎她和poppin’party的梦想
现在有机会了。
两个比赛都要求原创。作词作曲必须自己来。
他正好有这个。
朝斗看着手机屏幕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如果要参加比赛,他要以什么身份?
吉他手?钢琴手?
都不是。
他低下头,看了看靠在墙边的那把红色贝斯。
就它吧。
如果有一天,他和千圣的事真的曝光了,记者会怎么写?“人气偶像白鹭千圣与神秘男友地下恋情曝光”——然后配一张他的照片。
照片里他抱着贝斯。
那就不只是“神秘男友”了,那是“同样是贝斯手的恋人”。
一些粉丝可能会少骂两句吧。
朝斗笑了一下,不是那种真的笑,是那种“我居然在考虑这种事”的、有点无奈的笑。
他拿起笔,开始在纸上写。
写着写着,卡住了。
一段吉他部分,他写了三个版本,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,怎么都不对。
他想要那种年轻人的感觉,那种青春、张扬、什么都不怕的感觉。
可他写不出来。
因为他自己就不是那种人。
他十七岁,可他经历过的那些事,够别人活一辈子了,生死、离别、失忆、复生、太空——
这些东西让他怎么写出“年轻人”的感觉?
朝斗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