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斗走在前面,爽世跟在他旁边,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,可那种沉默不尴尬,不是没话找话的那种沉默,是那种两个人都不觉得需要说话的沉默。
是那种此情此景不必依靠空虚的话语来填充时间,是彼此都感到惬意舒适的时刻。
至少爽世应该是这么想的。
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,爽世愣了一下,在黑夜中,有一栋闪亮着洁白光泽的建筑矗立在那。
那扇门开着,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漫出来,在门口的台阶上铺了一层,门边挂着一块新的招牌,上面刻着两个英文单词——oUR pAth,字是金色的,在暮色里很显眼。
爽世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招牌,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她往里看了一眼,里面不大,比她从外面想象的要小。
左手边是吧台,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但擦得很干净。吧台后面站着两个看上去与她同龄的女生,一个在擦杯子,一个在整理收银机。
右手边是观众休息区,摆着几排折叠椅和台子,再往里是舞台,上面放着几样乐器。架子鼓,电吉他,贝斯,键盘。灯光是暖黄色的,照在那些乐器上,泛着一层柔和的光。
整个空间甚至比她家的大平层小。可能还没有她家客厅大,可这里有一种她家没有的东西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,不是装修,不是摆设,不是灯光,是某种感觉,像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暖暖的,软软的,让你站在这儿就觉得安心。
“怎么了?”朝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爽世回过神来。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这个地方,挺好的。”
朝斗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他推开门,侧过身,让她先进去。
门开的时候,风铃响了一声,很清脆,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吧台后面,有咲正在擦杯子。听到风铃声,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门口。
看见朝斗,又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女孩,她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气呼呼地继续擦杯子。
沙绫也在吧台后面,正在整理收银机,听到动静也抬了一下头,目光在爽世身上停了一秒,然后弯起嘴角,朝她点了点头。
爽世站在门口,有点不知所措。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,该站哪儿,该说什么。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陌生的,可那种陌生里又带着一点熟悉。
“随便坐。”朝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想喝什么?”
爽世想了想。“……咖啡。”
朝斗看了她一眼。“这个点喝咖啡,晚上还睡不睡了?”
爽世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她想起刚才在后台,她给他倒咖啡的时候,也是这个时间。“那就……热牛奶吧。”
朝斗点了点头,走到吧台后面,自己动手,沙绫想帮忙,被他摇了摇头拒绝了。
他拿起一个干净的小锅,倒了些牛奶,放在炉子上慢慢热着。火不大,牛奶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泡泡,奶香味飘出来,暖暖的。
爽世站在观众区边上,看着那个舞台。舞台不大,比月之森音乐厅的小多了。可那些乐器摆在那儿,电吉他的琴身在灯光下泛着光,架子鼓的镲片擦得很亮,贝斯的四根弦绷得紧紧的,键盘的琴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她想象朝斗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样子。不是坐在钢琴前,是背着贝斯,站在麦克风前面。不是弹古典,是唱摇滚。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慢慢成形,清晰得像是真的见过一样。
“牛奶好了。”朝斗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过来。
爽世走过去,接过杯子。杯子是白色的,很朴素,没有花纹。牛奶的温度刚好,不烫嘴,暖暖的,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。她捧着杯子,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。
朝斗靠在吧台后面,手里也端着一杯,不知道是咖啡还是茶。他看着爽世喝了一口牛奶,然后问:“怎么样?”
“好喝。”爽世说。
朝斗点了点头,没再问,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喝着自己的东西,谁都没说话。吧台后面,有咲还在擦杯子,擦了一个又一个,好像那些杯子永远都擦不完似的。沙绫在整理收银机下面的抽屉,把零钱一张一张地码好,动作很慢,像是在等什么。
爽世喝着牛奶,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。墙上贴着几张海报,是之前演出的宣传,有些她听说过,有些没听过。角落里堆着几个乐器箱,上面贴着航空标签,大概是朝斗从英国带回来的。地上有几根线,从舞台那边拉过来,绕来绕去的,最后接在调音台上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头味和咖啡味,混在一起,让人莫名地安心。
她想起自己家那个大平层,客厅比这里还要大,沙发是真皮的,茶几是大理石的,电视是七十寸的,可那个地方,从来没有让她有过这种感觉,那种“想待在这儿”的感觉。
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朝斗会选择住在这里了。
“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