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站在娘亲身边。
一手还攥着王大娘的衣角,眼眶红红的,却倔强地没有跟上来。
他知道姐姐有姐姐的路要走,而他也有他的路。只是这一别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
云溪看着他那副强忍不舍的模样,心口微微发软,走回去两步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。
“好好陪你娘几天。”
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,“但不可过多逗留,七天内记得返回天衍宗。修炼不可荒废,《天机衍算录》每日都要温习,不可懈怠。”
萧齐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姐姐放心,我知道的。我一定好好修炼,不给你丢人。”
云溪弯了弯唇角,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:“不是给我丢人的问题,是你自己的路,要自己走稳。”
萧齐捂着额头,破涕为笑,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溪又看了他一眼,才转身与谢凛并肩离去。
王大娘拉着萧齐的手,站在院门口,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,嘴里不住地念叨着“菩萨保佑”。
…………
云溪与谢凛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,在一处篱笆小院前停了下来。
院门半掩。
院子的老枣树似乎长高了不少。
树下摆着一把竹椅,一个老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。
云溪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,鼻子一酸。
三年了。
她轻轻推开院门,脚步放得很轻,走到竹椅旁,蹲下身,轻声唤道:
“爷爷,我回来了。”
老人的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眸光落在云溪脸上,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溪儿?”
萧远山的声音沙哑而缓慢,带着老人特有的颤音,“是我的溪儿回来了?”
“是我,爷爷。”
云溪握住爷爷粗糙的手,笑道,“溪儿回来了,回来看您了。”
萧远山抬手,轻轻摸了摸云溪的头发,嘴角咧开一个笑容: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长高了,瘦了,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?”
云溪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爷爷,我都多大了,您还操心我吃饭。”
“多大也是我孙女。”
萧远山嘟囔着,目光越过云溪,落在站在院门口的谢凛身上,浑浊的眼中浮起笑意,
“凛儿也来了?快进来,别在门口站着。”
谢凛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声音沉稳而恭敬:“爷爷。”
萧远山朗声一笑,精神头比方才好了许多:“来来来,进屋说话,爷爷给你们倒茶——”
“爷爷您坐着,我来。”云溪连忙按住他,自己转身进屋去倒了茶。
萧远山接过云溪递来的茶,抿了一口,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,满意地点了点头:
“好,好。你们好好的,爷爷就放心了。”
三人围坐在枣树下,晚风轻拂,便能听到枣叶沙沙作响。
萧远山问起云溪这些年的经历,云溪挑着能说的说了些,报喜不报忧。
老人家听得很认真。
时而点头,时而皱眉。
听到云溪说“如今已是天衍宗掌门”时,老人愣了好半晌,然后“啪”地拍了一下大腿,笑得合不拢嘴:
“不愧是我萧远山的孙女儿!”
云溪眉梢一挑,低头喝茶。
谢凛坐在一旁,看着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,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他没有插话,只是在萧远山茶杯空了的时候,默默续上水。
天色渐暗,三人围在一起吃了晚饭。
饭菜简单,不过是自家种的青菜、腌的咸菜、还有一碗鸡蛋羹。
云溪吃得津津有味。
谢凛也难得添了半碗饭。
萧远山看着两人吃得香,比自己吃了还高兴,一个劲儿地夹菜:
“多吃点,多吃点,都瘦了……”
饭后,谢凛收拾了碗筷,云溪又陪爷爷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收拾完毕。
祖孙三人围坐在枣树下,晚风轻拂,枣叶沙沙作响。
云溪递了一个青灵果递给爷爷,萧远山接过,咬了一口,眯起眼睛直说甜。
沉默了片刻,云溪终于开口:“爷爷,我有件事要跟您说。”
萧远山咬灵果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着她:“有啥事?说吧。”
云溪深吸了口气,坚定道:“爷爷,我接下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叫紫宸天。那是另一个世界,比苍穹之州更高更远。此去我不知道要去多久,但我向您保证,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萧远山愣住了。
他手里的灵果慢慢放下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惊讶,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一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