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叛军急于夺取登莱,除了寻求出海口,会不会也想得到这批隐藏在济南的砒霜?用如此巨量的毒药,能做什么?污染水源?制造大规模恐慌?还是作为某种极端条件下的“武器”?
杜得水感到一阵寒意。这阴谋的黑暗与歹毒,远超寻常叛乱。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杜得水将密信内容简要说与杨仪和高杰,两人也是面色大变。
“砒霜……竟是如此用途!”杨仪咬牙,“此物绝不可落入叛军之手!杜佥事,你潜入探查,务必查明叛军是否知晓砒霜藏处,是否有夺取计划。高指挥使,南库那些毒药,立刻秘密转移至绝对安全之处,严加看管,没有本官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“是!”
任务紧急,杜得水不再耽搁,立刻从“内卫”和军中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好手,换上百姓或溃兵服饰,携带短兵刃和弓弩,准备趁夜从南门潜出,前往落凤坡叛军大营方向。
临行前,他去了一趟行宫别苑,向刘怀远兄弟简要说明情况,告知杨阁老已至,朝廷大军不日即到,让他们安心。兄弟二人虽担忧杜得水安危,但也知军情如火,只再三叮嘱他务必小心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杜得水带着二十名精锐,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济南城南门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,直扑南方那片被叛军占据的土地。
与此同时,济南城内,在杨仪的坐镇和高杰的雷厉风行下,混乱的局势开始被强行扭转。名单上的可疑官吏被陆续控制审讯,城防体系被重新梳理加固,流言在高压下有所平息。行宫别苑的守卫更是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级别。
而南方,落凤坡叛军大营,篝火点点,连绵数里。中军大帐内,冯铨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、目光凶悍的魁梧汉子(正是谭飞虎)相对而坐,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。
“济南城内接二连三,杨仪那老儿又突然来了,丁三的大军也在路上……”冯铨脸色阴沉,“谭兄,你当初说的内应和捷径,到底还管不管用?那批‘白货’,又究竟在何处?”
谭飞虎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着贪婪与凶光:“冯帅放心,济南城里的钉子虽然折了几颗,但根基还在。杨仪来了更好,正好一锅端!至于那批货……就在城南官仓。不过现在惊动了,怕是不好取。但只要我们拿下济南,或者逼得朝廷投鼠忌器,那批货,还有济南城里的金银粮草,都是我们的!登莱那边,我也安排了人手,只要这边一动,那边立刻夺取海口,接应我们北上或出海!”
“丁元庆的边军可不好对付……”冯铨仍有顾虑。
“所以我们要快!在丁元庆到来之前,全力猛攻济南!城内还有我们的人,可以制造混乱,甚至……”谭飞虎眼中凶光一闪,“那两位侯府的小公子,可是绝佳的筹码!若能擒来,何惧丁元庆?杨仪也得投鼠忌器!”
两人正密议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谭飞虎眉头一皱,出帐查看。只见营外黑暗的荒野中,似乎有几道鬼魅般的影子一闪而逝,随即消失在草丛中。
“有奸细!”谭飞虎厉喝,“追!格杀勿论!”
然而,夜色深沉,地形复杂,哪里还追得到。
杜得水站在远处一座小土丘上,借助单筒千里镜,将叛军大营的布局、篝火分布、巡逻路线,以及中军大帐的位置,默默记在心中。他刚刚带人抵近侦察,险些被巡哨发现。
“大人,看那边!”一名“内卫”指向大营东侧,那里隐约有更多的车马和帐篷,还有不少马匹。
“是骑兵营地,还有辎重……”杜得水仔细观察,“等等,那些车马的制式……不像是冯铨从南京带来的,倒像是山东本地的官车……还有,那些帐篷的样式,是登莱卫所的!”
他心中一动。叛军阵营中,有登莱方向的车辆和帐篷?难道……那支传闻东进登莱的偏师,其实并未走远,或者已经与主力汇合?又或者,是登莱那边已经有人秘密投靠了叛军,送来了补给?
“记下这个位置。另外,注意中军大帐附近的守卫和出入人员,看看有没有脸带刀疤、身形魁梧的汉子,那可能就是谭飞虎。”杜得水低声吩咐。
落凤坡叛军大营笼罩在一片混沌与隐约的篝火光影之中。杜得水带领的二十名精锐如同暗夜中的狸猫,借助起伏的地形和荒草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在叛军大营外围游弋、观察、记录。
他们避开了明哨,绕过了固定的巡逻队,如同最耐心的猎人,一点点拼凑着叛军营地的布局图。中军大帐位于营地中心略靠后,周围帐篷密集,守卫明显比其他区域森严,不时有将领模样的人进出。大帐旁边,有一片用木栅简单围起来的区域,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