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外,”杨仪补充道,“立刻以八百里加急,催促后续步军主力速进,并严令登莱、青州等地,严守城池关卡,清查内鬼,尤其注意近期有无异常船只、人员往来。那批砒霜,我已命人秘密转移至更稳妥之处,绝不容有失。二位公子那边,护卫再加一倍,没有本官或丁总兵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行宫别苑半步!”
军议结束,众人立刻分头准备。济南城这个沉寂了数日的战争机器,在丁三大军注入强心剂后,开始全速运转起来。
当天午后,丁三亲率四千精锐骑兵,人衔枚,马摘铃,悄无声息地开出南门,直奔二十里外的马鞍坡,迅速安营扎寨,构筑简易工事。四千骑兵,旌旗招展,气势惊人,立刻引起了南方叛军哨探的注意。
消息传回落凤坡叛军大营,冯铨和谭飞虎都是脸色一变。
“丁三来了!还出城立营?”冯铨又惊又怒,“他这是想干什么?与我们野战?”
“是想牵制我们,不让我们全力攻城。”谭飞虎脸色阴沉,“马鞍坡那个位置选得刁钻,与我们和济南正好成三角。我们若攻济南,他骑兵瞬息可至,袭我侧翼。若攻他,他背靠大营,以骑兵之利,野战我们占不到便宜。而且,济南城里的兵也可能出来夹击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看着他耀武扬威?”冯铨焦躁道。丁三的边军骑兵威名远播,是块硬骨头。
“硬拼肯定不行。”谭飞虎眼中凶光闪烁,“他出城立营,正好给了我们机会。他不是想牵制我们吗?我们就将计就计!”
“哦?谭兄有何妙计?”
“今夜,我带一千精锐,绕道小路,偷袭他在马鞍坡的营寨!不求全歼,但求制造混乱,焚其粮草,挫其锐气!”谭飞虎狞笑道,“同时,冯帅可派兵佯攻济南,吸引城中守军注意。再派一支偏师,做出东进姿态,牵制可能从登莱来的援军。如此,三管齐下,让丁三和杨仪首尾不能相顾!”
冯铨眼睛一亮:“好!就依谭兄!今夜子时动手!若能烧了丁三的粮草,或重创其骑兵,明日我军便可全力攻打济南!城里的内应,也该动一动了!”
是夜,子时,月暗星稀。
马鞍坡,丁三营寨。外围明哨暗岗林立,巡逻队往复不断,营内篝火不多,但守卫森严。丁三治军极严,即便新立营寨,也毫不松懈。
然而,在营寨东南侧一处林木稍密的山坡下,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潜行,避开了巡逻队和哨塔的视线,悄悄接近了营寨外围的木栅。正是谭飞虎亲自带领的一千悍匪精锐!
他们口衔枚,脚步极轻,手中提着刀剑和引火之物。谭飞虎目光冰冷,盯着前方灯火依稀的营寨,仿佛已看到其陷入火海混乱的景象。
“上!”谭飞虎低声下令,打了个手势。
数十名身手最好的匪徒立刻抛出钩索,搭上木栅,矫健地攀爬而上。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翻越木栅的刹那,营寨内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锣响!
“敌袭——!东南方向!”
紧接着,是震天的呐喊和弓弦响动!埋伏在木栅后的士兵突然现身,弓弩齐发!冲在最前的十几名匪徒顿时被射成了刺猬,惨叫着从木栅上栽落。
“有埋伏!中计了!”谭飞虎心中大骇。丁三竟然早有防备!
“放箭!扔火罐!”丁三沉稳的声音在营中响起。
更多的箭矢从营中射出,同时数十个点燃的火油罐被奋力掷出,落在木栅外的匪徒群中,轰然炸开,火焰四溅,顿时点燃了荒草和来不及躲避的匪徒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撤!快撤!”谭飞虎知道偷袭失败,再留下去只有被包饺子的份,厉声嘶吼,带头朝着来时的山林仓惶退去。
然而,他们刚退出不到百步,两侧山坡上突然火把大亮,喊杀声震天!早已埋伏在此的骑兵,从左右两翼如同铁钳般猛冲下来,瞬间将溃退的匪徒截成数段!
“谭飞虎!哪里走!”丁三一马当先,手持长槊,如同天神下凡,直取乱军中的谭飞虎!
谭飞虎肝胆俱裂,他没想到丁三不仅识破了他的夜袭,还反过来设下了包围圈!此刻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两侧骑兵掩杀,这一千精锐已陷入绝境!
“弟兄们,拼了!杀出去!”谭飞虎绝望地狂吼,挥舞鬼头刀,试图杀出一条血路。
然而,在训练有素、装备精良的边军骑兵面前,这些悍匪的个人勇武显得苍白无力。骑兵来回冲杀,如同砍瓜切菜,匪徒成片倒下。谭飞虎身边的心腹迅速减少。
丁三的长槊如同毒龙出洞,接连挑飞数名拦路的匪徒,直刺谭飞虎心口。谭飞虎奋力格挡,“铛”一声巨响,只觉手臂发麻,鬼头刀险些脱手。丁三的力气,竟如此恐怖!
“叛国逆贼,受死!”丁三得势不饶人,槊影重重,将谭飞虎笼罩其中。谭飞虎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,身上瞬间添了几道伤口。
眼看就要被丁三斩于马下,谭飞虎眼中闪过一抹疯狂,猛地从怀中掏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