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逆贼!纳命来!”丁三暴喝,长槊如毒龙出洞,后发先至,精准地撞在鬼头刀刃面上!
“铛——!”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火星四溅!谭飞虎虎口崩裂,鬼头刀脱手飞出!他本人更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口喷鲜血,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丁三看也不看,槊尖一转,便要结果了他。然而,几名谭飞虎的死忠疯了一般扑上,用身体挡住丁三。丁三槊影连闪,将几人刺穿,但谭飞虎已趁机连滚带爬,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。
“冯铨休走!”丁三目光一扫,见冯铨在亲兵簇拥下,正狼狈不堪地向后山坡逃窜,立刻舍弃谭飞虎,催马急追。刘怀民和亲兵们也紧紧跟上。
此刻,整个战场已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屠杀态势。左右两翼官军步卒已彻底击溃当面之敌,正在分割包围残敌。中军被骑兵凿穿后,叛军彻底崩溃,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、亡命奔逃的溃兵。官军步骑协同,四处追杀,喊杀声、哭嚎声、求饶声震天动地。
冯铨在亲兵拼死掩护下,勉强逃到落凤坡后山一处陡峭的山崖下,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。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。
“冯铨!下马受缚,可留全尸!”丁三已率亲兵追至,将其团团围住,长槊遥指。
冯铨面如死灰,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官军,又看看身后深不见底的山崖,眼中闪过绝望,猛地拔出佩剑,架在自己脖子上,惨笑道:“想不到我冯铨,竟会命丧于此!丁三,杨仪,还有刘庆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!陛下……臣……先行一步了!”
说罢,横剑狠狠一拉!鲜血迸溅,尸身缓缓栽倒。
残余亲兵见状,知大势已去,或跪地投降,或跟随自刎,或跳崖寻死。
丁三冷眼看着,命人收殓冯铨尸体,查验正身。此贼首既死,叛军便算彻底群龙无首了。
“传令下去,冯铨已死!降者不杀,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丁三声震四野。
“冯铨已死!降者不杀!”欢呼声和劝降声在战场各处响起。本就溃散的叛军闻听主帅已死,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,成片成片地跪地请降。
落凤坡之战,历时不到两个时辰,便以朝廷大军的完胜告终。冯铨自刎,叛军主力被全歼,其中阵斩超过八千,俘虏近六千,余者溃散入山,已不成气候。官军伤亡仅两千余人,可谓大获全胜。
刘怀民站在遍地尸骸、血流成河的战场上,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,闻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先前冲锋时的兴奋与热血早已冷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、沉重,甚至……一丝生理上的不适。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,生命的脆弱。那些刚刚还鲜活的面孔,转瞬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。这就是父亲、丁叔父他们常年面对的景象吗?
“怎么?怕了?还是恶心了?”丁三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,声音平静。
刘怀民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胃部的不适,挺直胸膛,摇了摇头:“不怕,也不恶心。只是……觉得生命可贵,战阵凶险。叔父,你们常年征战,实在辛苦。”
丁三看了他一眼,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这小子,第一次上战场,见了这等惨状,没有吓瘫,没有呕吐,还能说出这番话来,心性确实不错。
“知道战阵凶险,生命可贵,便好。”丁三缓缓道,“为将者,手握重兵,一念之间,便是千万人生死。故当慎战,然战则必胜,以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胜利,尽快结束战乱,才是真正的慈悲。今日之血,是为了明日更多人不必流血。你,可明白?”
刘怀民沉思片刻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侄儿明白。以战止战,以杀止杀。父亲和叔父们,是为了天下太平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丁三拍拍他的肩膀,“去帮忙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,收敛阵亡将士遗体。这也是军人的本分。”
“是!”
刘怀民不再犹豫,立刻和亲兵们一起,投入了战后的清理工作。尽管心中仍有波澜,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,动作更利落。
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读书习武的侯府公子,而是一个真正上过战场、见过血的军人了。
远处,济南城头,杨仪、高杰、杜得水等人,遥望着落凤坡方向渐渐平息的烟尘和开始回师的旌旗,都知道,大战已定,山东叛乱,即将彻底平定。
谭飞虎虽然再次逃脱,但已成丧家之犬,麾下精锐尽丧,在朝廷大军的全力清剿下,覆灭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大局已定。”杨仪捋须,长舒一口气,“即刻起草捷报,八百里加急,奏报朝廷,禀明侯爷。同时,传令各州县,全力清剿残匪,安抚地方,核查逆产,尤其是与魏国公、谭飞虎勾结之官吏、商贾,一律严惩不贷!济南南库所藏之砒霜、金银,悉数造册封存,押解入京。二位公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杜得水:“待山东稍定,便护送远公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