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叛贼冯铨,传首九边。谭飞虎仍在通缉,赏格又提高了数倍,山东、南直隶、河南等地官府,继续张榜海捕,务求擒获此元凶巨恶。
朝廷旨意中,亦提及“平虏侯刘庆,运筹帷幄,平定南京,调度援军,功在社稷”,自有封赏,不日另下。
而对两位“南下游历、恰逢其会、受惊匪浅”的侯府公子,圣旨中亦有温言抚慰,赏赐宫中珍玩绸缎,并特许其继续南下“游学”,以示天恩。
随着封赏下达,济南城的紧张气氛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建家园的忙碌。城墙在修补,街道在清理,市井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闹,只是偶尔提起不久前的围城与血战,人们仍心有余悸。
行宫别苑内,刘怀民已从丁三军营回来,。短短数日的军旅生涯,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,皮肤黑了些,目光更加沉稳锐利,举止间少了几分跳脱,多了几分干练。
丁三临行前,私下对刘怀远、杜得水赞道:“此子可堪造就,心性坚毅,能吃苦,明事理。假以时日,或为将才。”
这让刘怀远和杜得水都深感欣慰。
“怀民,军中数日,感觉如何?”刘怀远看着弟弟,温声问道。
“大哥,”刘怀民认真道,“与读书习武截然不同。军中自有法度,令行禁止,生死相依。见了战阵凶险,方知太平不易,将士艰辛。丁叔父教导,为将者当慎战、善战、爱兵,弟铭记于心。” 他顿了顿,有些不好意思,“只是……初次上阵,见那等惨状,心中还是有些……不适。让大哥和杜叔见笑了。”
杜得水摇头:“公子初次临阵,有此表现,已属难得。见血而不乱,知凶而不怯,便是良将之基。侯爷若知,必然欣慰。”
刘怀远也点头:“经此一事,你我兄弟,皆有所获。山东之事已了,不日我便将启程,继续南下。父亲之前信中提及,让我去游历江南。如今南京已平,正好前去。”
兄弟俩的分别之日也是近了。
数日后,济南诸事初步安排妥当,叛乱余孽清剿由新任知府和高杰负责,南库的砒霜、金银也已由杨仪派人押解上路。杨仪本人也需回京复命。
临行前夜,杨仪在行辕设下小宴,为两位公子及杜得水饯行。宴席简单,但气氛融洽。
“二位公子,”杨仪举杯,神色和蔼,“山东之事,波谲云诡,幸得祖宗保佑,将士用命,终是化险为夷。公子们受惊了。如今南下,前路坦荡,可安心游学。江南文华鼎盛,风景秀丽,正可陶冶性情,增广见闻。只是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,“南京虽平,魏国公伏诛,但其党羽未必尽除,江南士绅关系盘根错节。公子们身份特殊,仍需谨慎,不可张扬。杜佥事,沿途护卫,仍不可松懈。”
杜得水肃然道:“阁老放心,卑职定当竭尽全力,护公子周全。”
刘怀远也道:“多谢阁老关怀。晚辈等自当谨言慎行,不负圣恩与阁老厚望。”
杨仪满意点头,又对杜得水道:“杜佥事,你新授山东都指挥佥事,虽是武职,但侯爷对你另有安排。此番南下,护卫公子之余,江南之事,亦可留心。侯爷在南京,或有吩咐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”杜得水心领神会。他这都指挥佥事是实授,意味着他正式有了朝廷武官身份,但仍隶属平虏侯府,这其中的意味颇深。侯爷让他继续护卫公子南下,并留意江南,恐怕不只是游玩那么简单。南京初定,百废待兴,侯爷坐镇那里,需要可靠的眼睛和耳朵。
翌日清晨,济南南门外。
一支规模不大、但护卫精悍的车队已然准备停当。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十余骑护卫,还有几名丫鬟仆役,便是全部。刘怀远兄弟与杨仪、高杰等人告别。
“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。远公子,杜佥事,一路保重!”杨仪拱手。
“阁老保重!高将军,济南之事,辛苦!”刘怀远还礼。
“公子放心!末将定当守好山东,不负朝廷,不负侯爷!”高杰抱拳,又对杜得水道,“杜兄,一路顺风!他日有暇,再来济南,你我痛饮!”
“一定!”杜得水与高杰用力握了握手。经此一役,两人已是过命的交情。
车队缓缓启动,离开了停留月余、经历了无数惊心动魄的济南城,沿着官道,向着南方迤逦而去。
马车内,刘怀远放下车帘,轻轻舒了口气。兄弟俩此一别又不知道多久才能相见了。
“十里秦淮,灯火不休,六朝金粉,人文荟萃。”刘怀远自语道。
杜得水骑马跟在马车旁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。山东虽平,但难免有溃兵散匪流窜。他手下这十几名护卫,加上他自己,都是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