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一听又有机会,连忙拍胸脯:“公子放心,这事儿包在小的身上!江宁城里城外,有点风吹草动,都瞒不过小的耳朵!”
“如此,有劳了。”刘怀远对胡三点点头,又看向夜枭和灰鼠,“二位,一切小心。平安归来,便是大功。”
“谢公子!”两人再次抱拳,眼中并无惧色,只有执行任务的冷静。
翌日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江宁城外,田家庄后的小树林边,薄雾弥漫。一辆满载米袋菜筐的骡车,吱吱呀呀地驶来。赶车的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头,旁边坐着个伙计。车厢里,除了米粮,还蜷缩着两个“新来的帮工”,正是换了粗布衣服、脸上抹了灰的夜枭和灰鼠。
树林边,早有四五名庄丁打扮的人等候,手持棍棒,神色警惕。为首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。
“老张头,今天怎么多了两个人?”管家盯着车厢里的夜枭和灰鼠。
赶车的老张头忙赔笑:“胡管家,这是粮行新雇的伙计,力气大,帮着搬东西快些。东家说了,这几日不太平,多两个人手,也安全点。”
胡管家打量了夜枭和灰鼠几眼,见两人虽然低着头,但身材精悍,不像寻常伙计,心中起疑,挥手让庄丁上前搜查。庄丁在两人身上和车厢里摸索一番,除了些干粮水壶,并无兵刃。
“进去吧,搬完东西赶紧出来,别乱看,别乱走!”胡管家警告道,示意庄丁放行。显然,庄里确实缺粮,不愿节外生枝。
骡车驶入庄子。庄子围墙颇高,但内部并不如想象中戒备森严。大部分庄丁和佃户都面带忧色,聚在自家门口或井边,低声议论着,对进庄的粮车只是麻木地看几眼。气氛压抑,但并非同仇敌忾的激昂。
夜枭和灰鼠一边低头搬运米袋,一边用眼角余光迅速观察。庄子是典型的江南地主庄园格局,中间是庄主居住的三进大宅,颇为气派。大宅周围,散布着佃户的土坯茅屋。而在大宅的西侧跨院,守卫明显森严许多,院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抱刀而立的黑衣汉子,眼神凶悍,与周围庄丁截然不同。
“是那里了。”夜枭用极低的声音对灰鼠道。灰鼠微不可查地点点头。
两人搬完米袋,被勒令在宅前空地等候,不得随意走动。老张头和另一个伙计被叫去结账。趁此机会,夜枭和灰鼠看似老实地蹲在墙角,耳朵却竖得老高,听着周围佃户的零星交谈。
“……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“……听说昨晚上又出去伤了官兵?真是造孽……”
“……庄主也不知咋想的,硬顶着官府……”
“……听说来了些狠人,就住在西院,庄主都客气得很……”
“……唉,咱就是种地的,跟着瞎搅和啥,别把命搭进去……”
“……小声点!让护院听见……”
正听着,西院门忽然打开,一个身着锦袍、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(应是庄主田文炳)陪着一个身形瘦削、脸上有道疤、目光阴鸷的黑衣汉子走了出来。两人站在院门口低声交谈。
夜枭和灰鼠立刻屏息凝神,将头埋得更低,用眼角余光观察。
“……陈兄,昨夜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?杀了官兵,这事可就彻底没有转圜余地了。”田文炳语气带着不安。
“转圜?”那疤脸黑衣汉子冷笑,声音沙哑,“田庄主,事到如今,你还想着转圜?朝廷要清丈,要夺你的田,断了你的根!你以为服软就有用?只有把事情闹大,让朝廷知道疼,知道江南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!杀了几个官兵算什么?等北京那边的老爷们发力,逼朝廷退让,你才是功臣!到时候,不仅田保住了,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!”
“可是……庄里这些人……”
“一群泥腿子,死了就死了,正好显得官府残暴!”疤脸汉子语气狠戾,“你放心,有我们在,官兵打不进来。只要再守几天,等城里的老爷们把事情捅到天上去,自然有人来收拾局面。你只需管好庄里的人,别让他们乱了阵脚。尤其是粮食,要省着点吃。”
田文炳似乎被说服了,或者说骑虎难下,只能点头。
疤脸汉子又压低声音道:“城里传来消息,让我们做好准备,明晚子时,可能会有‘货’送到,是‘那边’支援的硬家伙,和几个好手。到时候,给外面的官兵来个狠的,让他们知道厉害!”
田文炳身体一颤:“还……还要打?”
“不打,怎么显出咱们的份量?”疤脸汉子拍拍田文炳肩膀,“放心,有我在。你只要记得,事成之后,‘四海’那边的账,该结清了。”
四海!夜枭和灰鼠心中同时一震!果然和“四海货栈”有关!
这时,老张头结完账回来,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