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在缓慢旋转的旋涡上方凝聚，暗绿色的“鬼火”明灭不定，如同无数只不怀好意的眼睛。
那低低的、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呜咽声，像是从水底深处，又像是从四面八方浓雾的每个角落里渗透出来，钻进人的耳朵，挠抓着心神。
罗生掌心烙印灼热，“静默”旋涡急速旋转，勉强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扰。
龙儿挡在他身前，低伏身体，发出威胁的咆哮，冰蓝色的龙息在口鼻间萦绕，将靠近的雾气都冻出细小的冰晶。
小洁和火儿也严阵以待，火儿口中橘红色的火苗吞吐不定，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，也映出她眼中冰冷的警惕。
“啧，这欢迎仪式，够别致的。” 李自欢咂咂嘴，脸上却没什么紧张表情，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漩涡和鬼火，“‘阴魂聚怨，鬼火指路’……是‘寂灭道’那帮喜欢装神弄鬼的家伙常用的把戏，用来吓唬人、筛选‘祭品’，或者……标记入口。看来，这黑水潭底下，或者这漩涡后面，有点东西。”
他向前走了几步，来到水潭边缘。黑色的淤泥泛着油腻的光，散发着刺鼻的腥臭。他蹲下身，用剑尖拨弄了一下淤泥，又捡起一块旁边散落的、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石块，看了看，随手扔进潭里。
“噗通”一声轻响，石块没入漆黑的水中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少。但那呜咽声，似乎随着石块的落水，骤然尖锐了一瞬！
“反应挺大。” 李自欢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泥，对罗生和小洁道，“这潭水下面应该连通着地下暗河或者溶洞，那漩涡是入口的可能性很大。但就这么跳下去，容易成了水鬼的点心。得让他们……‘请’我们进去。”
“请？” 罗生疑惑。
“对，请。” 李自欢咧嘴一笑，从怀里掏出……一根用油纸包着的、啃了一半的酱肘子？还是之前在村里补充干粮时买的。
只见他将那半拉酱肘子拿在手里，对着那暗绿旋涡晃了晃，然后……扯着嗓子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、仿佛唱戏又像念咒的腔调喊道：
“里面的朋友！看戏看够了吧？大老远来一趟，连口热乎饭都不管？老子这儿有上好的酱肘子，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！还有自家酿的‘火烧云’，烈得很！出来聊聊？谈谈人生，谈谈理想，顺便……指条明路？要是不出来，老子可就把这肘子喂狗……哦不，喂龙了！龙儿，接着！”
说着，他作势要把酱肘子扔给龙儿。
龙儿虽然不明所以，但听到“肘子”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大脑袋立刻转了过来，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。
“吼？（真的给我？）”
就在这酱肘子即将脱手、龙儿蓄势待扑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！”
那暗绿旋涡猛地一滞，随即更加剧烈地旋转起来！
旋涡中心，那些明灭的鬼火疯狂汇聚，竟隐隐勾勒出一张巨大、扭曲、充满了痛苦和怨毒的人脸轮廓！
人脸张开虚幻的大嘴，发出一声更加凄厉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！
与此同时，水面“哗啦”一声破开！十几道黑影如同箭矢般从漩涡四周的水下激射而出，带着浓烈的死气和阴寒，直扑岸上的李自欢众人！
那是十几具浸泡得肿胀发白、面目模糊的水尸！它们身上还挂着水草和淤泥，手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指甲漆黑尖锐，张大着流出黑水的嘴巴，发出无声的嘶吼，眼中只有两点幽绿的鬼火！
“来了！干活！” 李自欢似乎早有所料，非但不惊，反而哈哈一笑，手腕一抖，那半拉酱肘子如同暗器般飞出，精准地砸在最前面一具水尸的脸上，糊了它一脸油腥！那水尸动作明显一僵，似乎被这“物理+精神”双重攻击给整不会了。
而他自己，则已如猛虎出闸，阔剑带起一道炽烈的金红剑罡，如同烧红的铁犁，狠狠斩入扑来的水尸群中！
剑罡过处，水尸如同遇到烈日的残雪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，黑气直冒，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！
“龙儿！清场！” 罗生低喝一声，与龙儿心意相通，同时发动！龙儿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，不再压制体型，瞬间恢复成三丈长短的真身，粗壮的龙尾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刺骨寒意，一个横扫千军，将侧面扑来的四五具水尸如同拍苍蝇般扫飞出去，撞在远处的树干上，骨断筋折，黑水四溅！
“火儿，净化！” 小洁剑光如雪，身形灵动，在剩下的水尸间穿梭，剑锋所过，寒气逼人，精准地削断水尸的关节。火儿配合默契，张口喷出数道凝练的橘红火线，如同灵活的鞭子，缠绕上那些被剑光所伤、黑气外泄的水尸，炽热的龙息瞬间将它们体表的阴寒死气灼烧殆尽，化作一具具焦黑的枯骨，散落在地。
战斗爆发得快，结束得也快。这些水尸看似吓人，但在李自欢和两条小龙的绝对实力压制下，加上罗生和小洁的精准补刀，不过十几息功夫，便化为一地破碎的枯骨和正在消散的黑气。
只有那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