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尔逊指着那片海岸,声音压低了,像是在说一个秘密:
“大周的海岸线很长,他们的兵力主要放在南边。北边,空虚。”
舱里安静了一瞬。
一个佛郎机的指挥官皱起眉头:“北边?那地方冷得要命,打下来有什么用?”
威尔逊看着他:“不是打下来,是撕开一个口子。”
他把指挥棒沿着海岸线慢慢移动:
“我们不需要占领整个北方。”
“只需要找一个地方,打进去,建立一个据点。然后……”
他直起身,看着那些人:
“大周就得两面作战。”
“南边的兵力不能动,北边又得派兵来堵我们。”
“他们的兵力是有限的,顾了南边就顾不了北边。”
冈萨雷斯抽了一口雪茄,慢慢吐出烟雾:
“你是说,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?”
威尔逊点点头:“对。南北夹击,让他们顾此失彼。”
舱里又安静了。
那些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在琢磨这个主意。
那个佛郎机的指挥官先开口:
“这个主意不错。”
“大周的海岸线那么长,到处都是可乘之机。”
“他们防得住南边,防不住北边。”
普鲁士军官也跟着点头:
“我同意。我们在北边打开一个缺口,他们在南边的防线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范德法特一巴掌拍在桌上:
“那就这么干!老子早就在南边待腻了,换个地方打打!”
几个人笑了起来。
威尔逊等他们笑完,抬起手,示意安静。
他走回海图前,指着北方的一片海域:
“这个地方,叫登州。”
“是大周北方一个重要港口。”
“他们的兵力不会太多,但打下来之后,足够让他们害怕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,加快语速说:
“我提议,抽调十艘最快的船,组成一支分舰队,北上登州。”
“打下之后,就地建立据点,等我们主力从南边打过去,两边一夹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舱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兴奋,有人犹豫,有人在算自己能分多少好处。
威尔逊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面孔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窗外,海风呼呼地吹,把桅杆上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。
这个时候,码头上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。
几个正在岸上喝酒的水手抬起头,顺着哨声的方向往海面看去,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。
远处,两艘船正朝港口驶来。
船身低矮,帆面发黄,看着像是远洋来的商船。
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不明身份的船只都让人紧张。
“警戒!警戒!”有人扯着嗓子喊。
码头上一阵骚动。
原本懒洋洋躺着的水手跳起来,往各自的船上跑。
炮门被推开,黑洞洞的炮口从船舷两侧伸出来。
几个军官举着望远镜往那边看,脸上全是紧张。
那两艘船越靠越近,速度却慢下来。
船头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拼命挥着一面旗子——蓝底,红白蓝横条,在风里飘得歪歪扭扭的。
“是尼德兰的旗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威尔逊从船舱里走出来,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看见那面旗子,也看见船头那个挥旗的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,帽子被风吹歪了,但还在使劲挥。
“让他们靠岸。”威尔逊放下望远镜,对身边的人说,“派一队人上去,检查清楚。”
两艘船靠了岸。
跳板放下来,一个瘦高的男人从船上走下来。
他四十来岁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衣服上全是褶子。
但那双眼睛很亮,滴溜溜地转着,打量着码头上的一切。
几个士兵迎上去,端着枪,拦在他面前。
“什么人?”领头的军官问。
那男人摘下帽子,露出乱糟糟的头发,脸上挤出笑容:
“范·维尔德,尼德兰商人。”
“船上运的是香料和丝绸,从扶桑来的。”
军官上下打量他:“扶桑来的?”
范·维尔德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递过去:“这是通行证,尼德兰东印公司发的。”
军官接过来看了看,又看了看那两艘船。
船上的水手正往下搬货,箱子堆了一地。
他挥挥手,示意士兵放下枪。
范·维尔德松了口气,把帽子扣回头上,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