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是先锋营失联的第四日。
还是没有消息?朱棣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英国公张辅趋前一步,这位靖难功臣此刻也是面色凝重:回陛下,自三日前收到最后一次飞鸽传书后,便再无先锋营的踪迹。按军规,先锋营每日需派三批斥候回报,可如今...
混账!朱棣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茶盏叮当作响,整整四日!五千人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?
帐内气氛凝重,文武重臣皆屏息凝神。
老将成国公朱能硬着头皮出列:陛下息怒。许是瞻壑世子他们追敌心切,深入过远,信使路途耽搁也是有的...
耽搁?朱棣冷冷打断,一日耽搁说得过去,两日三日也勉强,可这是第五日!便是爬,也该爬到宣府了!
安远侯柳升连忙接口:陛下,许是前线大捷,缴获甚多,将士们忙于清点战利,一时疏忽了报信。毕竟前几日先锋营的战绩实在耀眼,连破三个鞑子部落,缴获牛羊无数...
这话倒是引起了其他将领的共鸣。
是啊陛下,武城侯王聪也附和道,汉王世子用兵如神,太孙殿下也显露出了超乎年纪的沉稳。说不定此刻他们正在狼居胥山下,准备效仿霍去病封禅立碑呢!
提到狼居胥山,帐内气氛稍稍活跃起来。
众将纷纷回忆起这几日传来的捷报——先锋营如入无人之境,连战连捷,缴获的战利品源源不断运回大营,确实让全军士气大振。
然而,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朱高煦,却始终眉头紧锁,一言不发。
知子莫若父。朱棣的目光扫过朱高煦,沉声问道:老二,你怎么看?
朱高煦深吸一口气,出列行礼:回父皇,儿臣...心绪不宁。
朱棣挑眉,为何?
朱高煦走到沙盘前,指着先锋营最后一次报信的位置:父皇请看,瞻壑他们最后一次传讯是在乌兰布通草原。此地距离狼居胥山尚有百余里,按照正常行军速度,两日便可抵达。
他顿了顿,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:但问题在于,从乌兰布通往西北,地势逐渐复杂,多峡谷河流。若真如诸位将军所言,他们是因大捷而耽搁报信,那至少也该有零星的斥候回报...
朱高煦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虑:可如今,连一只信鸽都没有飞回。这不像是我那儿子的行事风格,更不像孙兴祖那个老狐狸的风格。
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,浇灭了刚才稍显轻松的气氛。
朱能忍不住反驳:汉王是否过于忧虑了?年轻人初次独当一面,难免有疏忽之处...
疏忽?朱高煦冷笑一声,朱将军,若是你领兵在外,会连续五日不向中军汇报吗?更何况军中还有孙兴祖那样的老将坐镇!
这话问得朱能哑口无言。确实,孙兴祖在军中以谨慎着称,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,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朱棣长叹一声,颓然坐回椅中:朕自然希望如诸位所言,是孩子们立功心切,捷报尚未传回。但...
他话未说完,但那个字后面的担忧,每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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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斡难河畔的金顶大帐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阿鲁台悠闲地品着马奶酒,帐内炭火烧得正旺,与帐外漠北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。
太师,王聪微笑着递上一份情报,刚收到的消息,巴特尔将军已经成功将明军先锋营引向乌兰布通峡谷。
阿鲁台接过情报扫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:巴特尔这莽夫,演戏倒是演得不错。明军伤亡如何?
据报,明军追击时十分疯狂,完全不顾阵型。王聪答道,巴特尔将军按照您的指示,边打边退,还特意用言语激怒他们,效果出奇地好。
一旁的脱火赤闻言,忍不住哈哈大笑:太师您是没看到!那些南蛮子被俺骂得眼睛都红了,追起来简直不要命!特别是骂他们太子是个走路都要人扶的胖子时,那些人差点气疯!
帐内众人哄堂大笑。
阿鲁台却显得异常冷静,他看向王聪:尾巴处理干净了吗?
王聪自信满满:太师放心,这三日来,所有试图返回报信的明军斥候,都被我们的人截杀了。一共七批,二十一骑,无一生还。
他顿了顿,补充道:就连他们放出的信鸽,也被驯养的猎鹰全部击落。大明中军现在应该正在为先锋营的神秘失踪而焦头烂额呢!
阿鲁台满意地点点头,眼中闪过狠厉之色:好!朱棣老儿恐怕做梦也想不到,他的先锋营,已经成了瓮中之鳖!
一旁的大将迫不及待地问:太师,何时收网?
阿鲁台站起身,走到羊皮地图前,手指重重点在乌兰布通峡谷的位置:传令巴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