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零碎碎被豪强侵吞的,数都数不清。”
“周大人想清丈,行文下去,府县推诿;他亲自去交涉,那些军爷们当面客客气气,转头就上书兵部,说他‘干预军务、越权行事’。”
“兵部那边有人护着,事情不了了之。”
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桩,书院。幽云最大的书院是塞北书院,山长卫先生,真正的大儒。”
“可卫先生早年得罪过镇国公府,这些年书院三天两头被人找茬,今天说‘违规办学’,明天说‘聚众生事’。”
“周大人想护着书院,可他自己都被弹劾了几回,哪还护得住别人?”
第三根手指:“第三桩,私书。瑞文阁在宣府、大同、张家口都设了分号,专门私刻书籍,偷运关外。”
“那些书有算术、有医书、有地理图志,甚至有兵法。”
“胡人买了去,学汉人的本事,回头说不定就用在这些本事对付汉人。”
“周大人想查禁,可瑞文阁背后有人。听说是一位阁老的亲戚。朝中有人护着,地方谁敢动?”
第四根手指:“第四桩,胡人子弟入学。幽云胡汉杂处,不少胡人想把孩子送进学堂,学汉话、读汉书。”
“这本是好事,可士绅们联名上书,说‘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’,胡人读了书,将来更要造反。”
“周大人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他想说服士绅,士绅不听;他想安抚胡人,胡人觉得他敷衍。”
宋瑾缓缓收回手指,望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,声音疲惫:
“何大人,您说,周大人能怎么办?”
何明风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周大人……是个好人。”
宋瑾苦笑:“好人有什么用?幽云这地方,好人是做不了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