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新来的学政大人,就是滦州那个何青天!”
“滦州?那是哪儿?”
“关内,离咱们这儿远着呢。听说他在滦州干了四年,剿匪、抗旱、清丈田亩,老百姓都叫他何青天。”
“哦。那跟咱们有啥关系?”
“人家现在是幽云学政,管咱们这儿的教化!”
“管教化?教化是啥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管念书的事呗!”
“念书?咱们这儿有啥书好念的?县学都垮了,谁还念书?”
“你这人,人家是官,来了总比不来强吧?”
“管不管的,能来个肯管事的总比不来强。上一任学政听说死了?死前也没见管过咱们怀安。”
“那是,人家在靖安府,隔着几百里呢,管得着咱们?”
“这个新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样。何青天……这名号听着挺唬人,谁知道是不是真的?”
“真的假的,来了才知道呗。反正咱们这种穷地方,谁来都一样。”
何明风慢慢喝着茶,听着那些闲言碎语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葛知雨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喝完茶,何明风放下几个铜钱,起身离开。
走出茶摊,钱谷轻声道:“大人,百姓们虽然言语粗鄙,但话里话外,还是盼着有人来管的。”
何明风点点头:“知道。”
葛知雨道:“那个卖茶的大娘说,自家采的山茶。”
“想来这附近有山,山里或许有草药,或许有野菜,或许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何明风看着她:“想说什么?”
葛知雨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只是想着,若是在这里办女子识字,不知有没有人愿意来。”
何明风沉默片刻:“慢慢来。”
葛知雨没有立刻回马车。
她让小环陪着,在街市上慢慢走了一圈。
街市很短,从头走到尾,不过一炷香的工夫。
铺子少,人也少,卖的东西也简单。
粮食、粗布、盐、铁器,都是过日子离不开的东西。
她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,问掌柜:“掌柜的,这附近可有女子识字的地方?”
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正在整理货架,闻言愣了愣:“女子识字?夫人说笑了,咱们这儿女娃子哪有识字的?能帮着做家务、干农活就不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