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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何三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明风,还不睡?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何明风转过身,笑了笑:“这就睡。”
他走回屋里,躺下,闭上眼。
窗外,风声渐歇。
这一夜,他睡得很沉,无梦。
正月二十,辰时。
何明风一行离开怀安,继续北行。
马车驶出城门时,何四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旧的县城,忍不住说:“这地方真够荒的。”
何三郎道:“荒是荒,但总得有人来。”
何四郎想了想,点点头:“也是。”
何明风在车里听着他们说话,没有出声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渐渐后退的土地,望着那些坍塌的城墙,望着那些稀疏的行人,望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缩的枯树。
幽云,他来了。
从这里开始。
……
住了一晚,一行人又开始赶路
马车在官道上又行了一日半,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。
与怀安县的破败矮小不同,这座城池的城墙是新修的,青灰色的墙砖整齐划一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城门楼巍然耸立,飞檐斗拱,气派不凡。
城门口进出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,有穿长袍的汉人,有穿皮袍的胡人,有挑担的小贩,有骑马的军士。
何四郎揉了揉眼睛,忍不住喊出声:“乖乖,这城可比怀安气派多了!”
“这是靖安府。”
何三郎从车帘后探出头,眯眼打量着,“幽云行省的首府,能差得了?”
何明风也掀开车帘,静静望着那座渐近的城池。
靖安府。
盛德元年,朝廷决议在北方新设幽云行省,将原本隶属不同府州的边塞之地整合为一。
靖安原本只是一个军镇,因地处要冲,被升格为府,成为行省首府。
十年过去了。
这座新城,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。
马车行至城门前,守门的军士查验了勘合,挥手放行。
何明风正要放下车帘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:
“敢问车上可是幽云新任学政何大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