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,点头:“是周大人的手笔。他让查学田租赋,想来是打算从学田收入里拨这笔钱。只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何明风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周大人批示完,还没来得及查核学田租赋,人就病倒了。
这份呈文就这么压了下来,一压就是半年。
他放下怀安的呈文,拿起下一份。
这是一份宣府府学的呈文,请求核拨当年度的廪生银米。
廪生是享受朝廷补贴的生员,每人每月有定额的银子和粮食。
宣府府学有廪生三十人,按例每年应拨银一百八十两、粮食若干石。
可这份呈文后面,附着一张清单,写着“去岁拨付仅半数”“本年尚未拨付”等字样。
何明风皱了皱眉。
再下一份,是大同府学关于“岁考日期延后”的请示。
按制,各省学政每年要对所属府州县学的生员进行岁考,考核优劣,决定升降。
可大同府学称,因边情紧张,部分生员随军戍边,无法如期应考,请求延后。
再下一份,是塞北书院山长卫先生的亲笔信,请求学政衙门“主持公道”,制止“有人”侵占书院学田。
信中措辞含蓄,但能看出愤懑。
信的末尾,周学政批了四个字:“容后再议。”
再下一份,是某县学禀报“生员闹事”的呈文,说有几个生员因不满廪米被克扣,聚众到县衙理论,被衙役打伤。
县学请求学政衙门“训诫生员,以儆效尤”。
周学政在这份上批的字最多,密密麻麻一小片,大意是:廪米被克扣,是县衙之过,为何反责生员?此事需彻查。
但“彻查”二字下面,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,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:“暂缓。”
何明风一份一份翻下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