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风问道。
“管文书的。”赵虎道,“听说周大人在时,他就管这个。周大人病倒后,好些卷宗都是他整理的。”
何明风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张龙又道:“大人,太太托的那件事,小的也打听了。”
“城南那边,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,做小买卖的,给人帮工的,拉车的。”
“有女娃娃的人家不少,但愿意让女娃娃读书的,小的问了七八家,只有两家说‘若是不花钱,倒也可以试试’。”
“其余的都摇头,说‘女娃娃读什么书,能干活就行’。”
何明风轻叹一声,道:“辛苦你们了。这些事,回头我告诉夫人。”
两人退下后,钱谷道:“大人,那李茂的事,要不要再查查?”
何明风想了想,道:“先不急。咱们初来乍到,先摸清情形再说。”
“那个李茂,既然管文书,以后少不了打交道,慢慢看。”
钱谷点头:“大人说得是。欲速则不达,先站稳脚跟。”
夜幕降临,衙署里掌起灯来。
后衙正屋里,小环摆好了晚饭。
葛知雨在炕上坐着,面前摊着几张纸,正拿着笔写写画画。
何明风凑过去一看,上头歪歪扭扭画着些线条,标着“城南”、“巷口”、“井台”之类的字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他问。
葛知雨头也不抬:“画个图。今儿个去城南,好些地方记不清了,画下来免得忘。”
何明风失笑:“你这是要当探子?”
葛知雨白他一眼:“探什么子,我是在想,若真办女塾,该选在哪儿。”
“城南那边,住户多,离得近,可地方破旧,怕不好找屋子。”
“城北倒是热闹,可离得远,女娃娃们走不过来。”
何明风在她身边坐下,拿起那张图看了看,道:“不急,慢慢看。”
“等我把衙门里的事理顺了,陪你一起去城南走走。”
葛知雨看着他,眼里带了笑意:“你忙你的,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今儿个小环跟着我,走得稳稳当当的,没事儿。”
小环在一旁插嘴:“太太走了一上午,回来腿都酸了,我给她揉了半天。”
何明风心疼道:“明日别走那么远了。就在附近转转,等天气暖和些再说。”
葛知雨嗔道:“知道了,啰嗦。”
饭桌上,葛知雨说起白天的见闻。
“那个巷口的老婆婆,后来跟我聊了好一会儿。”
“她姓周,七十多了,儿子在城外种地,媳妇早没了,她一个人拉扯孙子孙女。”
“孙女八岁,叫小娥,特别机灵,看见我就躲在她奶奶身后,又偷偷探出头来看。”
“我问她想不想读书,她眼睛一亮,又缩回去了。”
何明风给她夹了块鱼肉,问:“那老婆婆怎么说?”
“老婆婆直叹气,说‘哪有钱供女娃娃读书,能吃饱就不错了’。”
葛知雨道,“我想了想,跟她说,若是有不收钱的学堂,让小娥来念,她愿不愿意?”
“老婆婆愣了愣,说‘不收钱?哪有那样的好事?’我说,万一有呢?她想了想,说‘那敢情好,可别是骗人的’。”
何明风道:“老百姓过日子,样样都要算计,哪敢轻易信人。”
葛知雨点点头:“所以这事儿不能急。得先让大家知道,咱们是真心办学的,不是骗钱的。”
“得做出样子来,让人看见。”
何明风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慢慢来。”何明风握住葛知雨的手,“我陪着你。”
次日一早,何四郎又来蹭早饭。
苏锦也在。
她这几日跟着葛知雨,帮忙收拾屋子、整理东西,闲时就在院子里练剑。
何四郎每次来,都要在院子里站一会儿,看她舞剑,看得眼睛发直。
今儿个苏锦没练剑,坐在廊下晒太阳。
何四郎凑过去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给她:“给,城北买的糖炒栗子,还热着呢。”
苏锦接过,剥了一颗放进嘴里,眯起眼睛:“嗯,甜。”
又剥了一颗,递给何四郎。
何四郎嘿嘿笑着接了,两人就坐在廊下,你一颗我一颗地吃着。
小环从屋里出来,看见这一幕,抿嘴笑了,转身回去跟葛知雨咬耳朵。
葛知雨探头看了一眼,也笑了,轻声道:“别打扰他们。”
何明风从签押房出来,正要去后衙,路过院子,看见廊下两人,也停了脚步。
何四郎正比划着什么,苏锦一边听一边笑,笑得前仰后合。
何四郎见她笑,自己也乐,憨憨的样子,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
何明风没有惊动他们,悄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