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翻过去。
钱谷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退了出去。
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何明风才抬起头。
他看着顾昭,目光与方才有些不一样了。
“三公子,”他说,声音很平,“这是你写的?”
顾昭点头:“是。”
何明风把那叠纸放在桌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这些策论,给旁人看过没有?”
顾昭摇头:“没有。国公府请的那些名师……学生不敢给他们看。”
何明风道:“为何不敢?”
顾昭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学生不知道,他们看了之后,会传出去什么话。”
何明风懂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叠纸,想起那些传言。
“策论一塌糊涂”“三百两银子请名师”“名师看了文章扭头就走”……
那些传言,是谁放出去的?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的年轻人。
那张脸上没有委屈,没有愤懑,只有一种沉静的忍耐。
何明风忽然想起自己当年。
状元及第,风光无限。
可那一路上,有多少人等着看他跌倒,有多少人巴不得他出丑,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只是他的对手在明处,顾昭的对手在暗处。
在那个叫“国公府”的地方,在那个叫“嫡庶”的深渊里。
“三公子,”何明风道,“你这策论,写得很好。”
顾昭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何明风指着其中一篇:“这一篇,论宣府镇的防守漏洞。”
“你提到边墙虽固,但墩台之间的距离太大,胡人若趁夜潜入,一处墩台被拔,相邻的墩台根本来不及示警。”
“这是你在军营里亲眼看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