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圈。
藏书楼锁着,门上落了一层灰。
号舍空着大半,有些屋子连门窗都没了,风灌进去,呜呜地响。
后院大片空地上长满了荒草,隐约能看见当年跑马道的痕迹。
“当年,”卫韬指着那片荒草,“开国的时候,这书院有三百学生,每年武举能中十几个。”
“那时候胡人几个部族刚归附,朝廷派人来办学,说是要‘化胡为汉’。”
“胡人子弟也来,汉人子弟也来,骑射课一起上,诗文课一起念,热闹得很。”
何明风道:“后来呢?”
卫韬叹了口气:“后来就慢慢不行了。边关一打仗,胡人就不敢来了。”
“汉人也怕,怕胡人学生里头有奸细,把孩子带坏了。”
“再后来,朝廷也不怎么管了,拨付的银钱一年比一年少,先生走的走,散的散。”
“去年还有三十来个学生,今年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就剩这十几个了。”
何明风站在操场上,望着四围破败的房舍,没有说话。
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草原的气息。
远处能看见城墙,城墙外面,就是胡人的天下了。
卫韬道:“何大人,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。”
“这书院再这么下去,用不了几年,就该关门了。”
“关门了,幽云行省就再没有一所像样的学堂。那些想读书的汉人子弟,只能去更远的地方,那些想学汉话的胡人子弟……”
他顿了顿,苦笑道:“胡人子弟,本来也不想来。”
……
从书院回来,何明风一直没说话。
何四郎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:“明风,那书院咋破成那样?比咱们滦州的县学还破。”
何明风叹了口气:“滦州县学再破,好歹还有学生。塞北书院是连学生都快没了。”
何四郎不解:“为啥?”
何明风道:“因为没人想来了。”
他没再解释。
有些事,何四郎不懂,他也懒得说。
第二天,巴图尔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