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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上,”巴图尔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的人告诉我,他们去了阿日斯兰那里喝酒。喝到半夜,有人放话说‘要跟北山部走’。”
何明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巴图尔,”他说,“你叔父这个人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他不会明着跟你翻脸,但他会一点一点把你的根挖空。”
“今天拉走几个年轻人,明天拉走几个老人,等你知道的时候,你已经是个空壳子了。”
巴图尔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:“明风,草原上有人在烧我的根。”
“我当了这么多年家,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。以前不管出什么事,族人都会站在一起。”
“现在……他们不信我了。”
巴图尔的声音在发抖。
何明风认识巴图尔这么久,第一次见他这样。
这个在草原上跟风雪搏斗、在榷场上跟奸商周旋的硬汉,此刻像个被人抢了家当的孩子。
“巴图尔,”何明风给他倒了杯茶,“你信我吗?”
巴图尔愣了一下,点头:“信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几件事。”何明风坐直身子,“第一,榷场不会关。朝廷在北边设榷场,不是为了做善事,是为了安抚各部、控扼边贸。”
“关了榷场,等于把你们往北山部那边推——朝廷没那么傻。”
巴图尔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第二,”何明风继续说,“谣言是北山部放的,这个你我都知道。”
“但怎么破谣言,不是靠说,是靠做。你得让族人们看到,跟着你,比跟着北山部强。”
“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