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矛,从四面八方射来。他躲不开,双刀交叉护头,硬接三根。第四根刺进左肩,第五根擦腰,第六根钉进右腿。
他跪了下去。
不是认输,是实在站不起来了。
白襄躺在远处,看着他被围住,想喊,却发不出声。她抬起手,指尖还有一点星光,但她知道这点光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她只是看着。
看着他跪在那里,双刀插在灰地里,撑着身体没倒。
看着他抬起头,眼里还有光。
那不是绝望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平静的坚持。就像当年在北境冰原,他背着受伤的她走了七天七夜,途中昏死三次又被风吹醒,始终没松开她的手。
灰雾翻滚,新的攻击在酝酿。那根脊椎柱的裂缝慢慢愈合,灰流重新流动,比之前更稳更强。
危机没解。
反而更重了。
牧燃把腿上的灰矛拔出来,扔在地上。血从伤口涌出,刚流出来就被灰吸干。他伸手摸了摸胸口,那块碎片还在震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重新握紧双刀,刀尖向前,指着深渊中心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灰的味道。
他还在站着。
哪怕只剩一条腿能动,他也不会倒。
只要他还听得见白襄的呼吸,只要那块碎片还在跳,只要身体还有一点热——
他就不会倒。
灰雾深处,怪物的核心又动了。
而他,慢慢抬起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