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怪兽停在原地,脑袋慢慢转,像在闻味道。然后抬起头,脖子拉长,对着牧燃的方向。
下一秒,它动了。
不是跑,是贴着地滑,速度快得留下影子。牧燃刚举起灰刀,它已经冲到面前,嘴一张,喷出一团黏液。
他侧身躲,但左腿伤太重,慢了一点。
黏液擦过右肩,溅在残破的甲片上。
“嗤——”
声音不大,却刺耳。
铁皮冒烟,软了塌了,像被酸烧。他赶紧扔掉那片甲,低头看肩膀——外衣被烧穿,皮肉焦黑,边上渗血。他用手一抹,指尖沾上黑红的血和灰。
飞灰化开始了。
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干,灰白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扩散。他顾不上这些,把灰刀横在身前,盯着那怪兽。
它落地后没继续扑,退后两步趴下。接着第二只从雾里钻出来。
然后是第三只。
第四只。
它们分开站,围成半圈,把他和昏迷的白襄围在里面。不说话,不动,只是看着,等着。
牧燃知道它们在等什么。
等他先动手,等他露破绽。
他不能乱动,否则飞灰化会加快;但他也不能不动。他看了一眼白襄——她还躺在那儿,脸色灰,嘴唇发紫。要是这些怪物冲她去,他拦不住。
他慢慢把重心移到左腿,右腿往后撤半步,准备发力。同时,把剩下的灰流压向右臂。每压一次,骨头就像被磨一样疼。但他必须攒出一次爆发的力量。
第一只怪兽又动了。
这次直扑脸。
他横刀挡。
灰刀撞上爪子,“咔”一声,刀裂了缝。反震让他虎口裂开,血顺着掌心流下来。他借力后退一步,脚跟不小心踩到白襄的手腕,顿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。
右边的怪兽跳起来,从侧面攻击。
他转身想挡,已经晚了。
黏液喷在他左臂的断口上。
“啊!”
他闷哼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断口的血肉瞬间被腐蚀,露出灰白的骨头,边缘不断掉粉。他抬手遮,更多的灰从指缝漏出,随风飘走。
三只怪兽一起逼近。
他咬牙,把最后一点灰流全压进右臂,灰刀瞬间变大一圈,但也更脆,表面全是裂痕。他不再防守,往前一步,挥刀砍向最前面那只。
刀砍进肩膀半寸,但皮太厚没砍断。对方痛得甩头,用头顶的骨刺撞他胸口。
他被打飞,后背重重砸在地上,嘴里一甜,一口血喷出来。落地滚了两圈才停下,发现皮带松了——白襄的手从铁扣滑出来,离他远了三步。
他心里一紧。
不能让她落单。
他撑地想爬起来,左边的怪兽已经扑到她旁边,张嘴朝她大腿咬下去。
“滚!”
他吼出声,声音沙哑。
整个人扑过去,用身体撞开那畜生。灰刀顺势划过它肚子,割开一道口子,黑血喷出来。它痛叫一声退开,其他几只也不慌,反而围得更紧。
他趴在地上,喘得厉害。右臂的灰化已经到锁骨,稍微一动就掉灰。左臂断口血不停,伤口腐烂让肌肉一直坏死。他抬眼看——它们不怕血,也不怕伤,只盯着他,好像知道他撑不了多久。
他慢慢爬起来,背靠一块凸起的焦岩,把白襄拖近身边。皮带重新绑好,这次绕在自己腰上,打了死结。
然后,他举起灰刀。
刀身已经全是裂痕,风吹就散。
但他还站着。
只要他还站着,它们就不能碰她。
其中一只怪兽忽然抬头,叫了一声。
不像吼,也不像嘶,像金属刮石头。
其他几只立刻回应。
两只从左右包抄,一只绕到后面,最后一只正面靠近。它们不再试探,开始一起动,步伐一致,像练过很多次。
牧燃盯着正前方那只。
他知道第一击一定最快。
他把灰流集中在右臂,准备拼死一搏。
正前方的怪兽猛地蹬地,跳起来扑来。
他挥刀迎上去。
刀砍进喉咙,但它在空中扭身,躲开了要害。灰刀只划破皮,反被一爪拍中胸口。
他被打飞,撞上岩壁,碎石哗啦落下。嘴里全是血,耳朵嗡嗡响。挣扎想爬起来,左边的怪兽已经冲到面前,张嘴喷出黏液。
他偏头躲,还是被擦到脸颊。
皮肤立刻焦黑,疼得要命。他抬手抹,指尖沾上血和烂肉。飞灰化的纹路从伤口边迅速扩散,爬上颧骨,快到眼角。
他喘着气,靠着岩壁慢慢站起来。
四只怪兽重新围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