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了。她眯眼侧耳,分辨节奏。她出身守夜人,听过太多奇怪声音。这声音……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。间隔非常规律,每次震动都和大地同步,像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“有人在发信号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求救。”牧燃摇头,“是召唤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白襄开口:“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吗?”
“为了灰烬核心。”他说,“它能遮蔽神识探测,给我们救牧澄的时间。”
“可你现在抱着它,反而成了目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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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带它走?”
他低头看怀里的布包。那东西还在跳,温热,像埋在灰里的种子。他明白它有多重要,也知道多危险。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。没有它,他们连靠近“渊塔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带。”他说,“除非我死了。”
白襄看着他,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劝不动。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,他在乎的只有一个结果——把妹妹带回来。哪怕代价是毁掉世界,他也愿意。
她转身,面向西边。“那我们就往西走。绕开焚风谷,走荒脊岭。那里没路,但也没人。”
“荒脊岭要翻三座山。”
“你不想死在路上,就得动起来。”
她说完,迈出一步,在门槛外站定。风吹起她破烂的衣服,露出背后的旧伤疤——那是边境之战留下的刀伤,深可见骨。那道伤曾让她躺了两个月,医生说她这辈子别想跑了。但她不仅跑了,还跑过了所有看不起她的人。
牧燃爬到门口,抬头看她的背影。
“你为什么一直帮我?”他问。
她没有回头。“你说过一句话——‘拾灰者不是废物’。那时所有人都笑话你,说我白襄瞎了眼才跟你这种人做朋友。可你敢这么说,就不是孬种。”
他低下头,嘴角动了动,扯出一道血痕。
然后他撑地起身,一手按胸,一手扶墙,终于站了起来。双腿发软,膝盖打颤,但他没倒。灰丝已爬上耳朵,耳垂一片片掉落,可他还站着。他知道,只要脑子清楚,他就还能走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白襄点点头,迈步向前。
风从背后吹来,卷起地上的灰,打着旋向东飘去。那股铁锈味渐渐淡了,但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在等下一个时刻。
下一个,点燃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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