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了。”白襄低声说,“吸力太强,往后会被拖进去。”
牧燃站在原地,双脚死死钉在地上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灰脉剧烈震颤,尤其是胸腹交界处,有一团比寻常灰脉更凝实的东西,正随着外界陷阱的节奏轻轻搏动,像是在呼应。
他想起之前几次濒死时的情景——那时体内灰流曾自动回护,短暂延缓崩解。他一直以为那是身体最后的本能反应,现在看来,或许不是。
那团东西,一直在。
只是他从未主动去碰。
吸力越来越强。脚下的碎石开始滑动,朝着坑口滚去。白襄单膝跪地,断刀深深插入地面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她的右臂因过度用力而颤抖,指甲断裂,鲜血顺着刀柄滴落,瞬间被吸力扯成血雾。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她问,声音几乎被风吞没。
牧燃没答。他闭上眼,将意识沉入体内,寻找那团存在。它藏得很深,在灰脉交织的核心区域,像一颗凝固的核。他尝试用意念引导它向外扩散。
起初毫无反应。
直到第三次震动传来,那团核心突然发热,仿佛被外界频率激活。他抓住机会,猛力推动。
刹那间,体表灰丝竟反向收缩,汇聚成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膜,覆盖全身。吸力作用在灰膜上,竟被短暂抵消。
“现在!”他吼道。
白襄毫不犹豫,拔刀跃起,借力甩出断刀,钉入侧壁稳固支点。她整个人腾空而起,拽住牧燃手臂,用力一拖。
两人滚出影响区。
就在他们脱离瞬间,杀阵轰然闭合。环形高台塌陷,倒刺灰晶收拢如巨口,三具灰影来不及逃脱,被卷入其中,一同湮灭。
尘埃落定。
牧燃趴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低头看掌心,灰丝正缓慢恢复外溢状态,但核心区域仍存余温,像是刚烧过的炭。
“刚才……不是我控制的。”他喘着气说,“但我能再试一次。”
白襄坐在地上,靠着一块岩石,脸色苍白。她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尚未熄灭的光,也看到了那光芒背后的代价。
“你体内有东西。”她说,“不是普通的灰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它一直在。”
“你能用它?”
“还不熟。”他苦笑,“但至少,不会再被轻易拖进去。”
白襄没说话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们终于有了对抗追踪的手段。虽然只是初步,虽然代价巨大,但至少不再是被动挨打。她撑着断刀站起来,迈出第一步。
牧燃也站起身。他撕下最后一截衣角,重新缠紧脖颈,压住灰化蔓延。他抬头看向裂谷入口,灰雾渐稀,地势下沉,隐约可见一道裂谷延伸向东——正是追踪力道最强的方向。
“我知道它在看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,轮到我们走近它了。”
两人并肩前行。
风从东面吹来,焦味未散。
他们的身影没入裂谷入口的阴影之中,像两粒投入深潭的石子,无声无息。可这一次,水波荡开的方向,由他们自己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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