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襄点头,没多话。
牧燃慢慢站起来,左腿裂口还在冒热气,他不管。他往前走一步,踩在剩下的石阶上,“咯”一声,在安静中特别清楚。
怪物立刻转向他。
他又走一步,再一步,故意拖着左腿,发出摩擦声。灰核随着步伐狂跳,波动比之前更猛。他知道这样会暴露自己,但必须让它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。
怪物果然动了。它迈步过来,地面下陷,每一步都震起一圈灰浪。双臂抬起,准备再拍。
牧燃不等它出手,转身就跑,沿着断崖边缘斜着冲了几步。他跑得不快,左腿几乎撑不住,故意踉跄,看起来随时会倒。
怪物追上来。
白襄抓住机会,从侧面绕过去。她贴着岩壁走,脚步很轻,刀藏在身后,等着时机。
牧燃跑到尽头,前面没路了,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断崖。他停下,转身面对怪物,背靠岩壁,无路可退。
怪物举起双臂,狠狠砸下。
牧燃没躲,反而迎上去,在最后时刻矮身,从它双臂之间钻过。灰质擦着他头顶扫过,风刮得脸疼。
他刚落地,立刻抬脚猛踩地面。
“咚!”
这一脚用尽全力,左腿的灰组织当场炸开一片,焦骨露出来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但他顾不上,接着又是两脚,连续三次重踏——三短,两长。
这是他之前发现的地裂信号。
灰核因震动疯狂跳动,热量失控外泄,胸口像塞了烧红的铁。但他知道,这招可能有用——如果这怪物是系统控制的,就会对这个频率有反应。
果然,它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,它像收到混乱指令,双臂悬在空中,不动也不落,整个身体僵住。
白襄出手了。
她早就等在一旁,看到情况立刻蹬地跃起,借岩壁一推,跳向怪物头部。双手握刀,刀尖直刺那团旋转的青光。
刀刺进去的瞬间,光斑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。怪物无声嘶吼,全身猛抖,双臂本能合拢护头,白襄被震飞,摔在石阶上滚了两圈才停。
但刀,留在了它眼里。
光斑被钉住,旋转变慢,光芒变暗。怪物动作明显迟缓,抬手半天落不下,脚步也开始不稳,像失去平衡。
牧燃忍着痛冲上前,一把将白襄拽起。她手发麻,刀差点掉了,但他直接把刀柄塞回她手里。
“还能刺一次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她咬牙站稳。
怪物已经开始拔刀。它用手指抠住刀身,慢慢往外拉。每动一下,光斑就闪一次,像在承受痛苦。
牧燃看了看四周。石阶大部分毁了,只剩靠岩壁的几级还连着。断崖边缘塌了一块,露出更深的黑。风更大了,卷着灰扑向他们。
不能再拖了。
“我再引它。”他说,“你还攻眼睛。”
白襄点头。
牧燃放开她,转身走向怪物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漏灰,左腿已经不成形,全靠意志撑着。走到离怪物十步远,停下,大声喊:“看这边!”
怪物终于把刀拔出来,随手一扔,刀插进灰地,还在抖。它转头,额头的光重新亮起,虽然不稳定,但在恢复。
它一步步逼近。
牧燃不动,直到它举臂要拍,才猛地侧身翻滚,肩撞上岩壁,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但他成功吸引了注意。
白襄从另一侧突进。她不再跳,而是低身滑行,借石阶高低掩住身形。靠近时,怪物正低头找牧燃,没发现她已接近。
她猛然蹬地,像箭一样冲出,刀尖直指那团光。
这一次,没刺中心,只划过边缘。光斑猛地一抖,像被刮掉一层膜,亮度骤降。怪物发出闷响,身体晃了晃,后退一步。
但它没倒。
反倒像被激怒。
它不再追牧燃,而是站定,双臂交叉护头,摆出防守姿势。同时,脚下灰层涌动,十几条灰触须从地下钻出,像蛇一样爬上石阶,迅速封住所有出路。有的缠上岩壁,有的横跨断崖,织成一张灰网,把他们困在中间。
牧燃靠在岩壁上,喘得厉害。左腿已经废了,灰组织大片剥落,焦骨出现裂纹,像快烧尽的木炭。他不敢再动,只能看着白襄被困在石阶中间,前后都有触须蠕动,逼她一步步后退。
怪物站在中央,额头的光忽明忽暗,像在积攒力量。
白襄握紧刀,盯着它。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如果不能毁掉那团光,谁都走不了。
牧燃忽然开口:“它怕节奏。”
白襄一愣。
“刚才我踩地时,它停了。”牧燃喘着说,“三短,两长……它听这个。”
白襄明白了。她观察怪物的动作,发现每次攻击前,手臂都会先颤三下,再蓄力两下,然后砸下。和地裂信号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