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过灰雾。
白襄不说话,刀尖微微上扬,指着对方喉咙。
那人看了眼刀锋,脸色不变。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陌生人出现在这种地方,还主动开口,怎么看都不正常。但你们没选择——你们需要知道节点在哪,而我知道。”
牧燃盯着他,手还搭在白襄肩上,指节发白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节点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胸口的灰核。”那人看向牧燃心口,“它在跳,节奏和倒流之河的光点一样。这不是巧合,是共鸣。我能感觉到。”
牧燃不动。
他知道灰核确实连着那光点,但这话不该由一个陌生人说出来。尤其在这种地方,连方向都能错,何况信息?
“你说你是谁?”白襄开口,声音冷。
“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。”他答,“可以叫我旅者。我进过这片迷雾三次,两次活着出来。我知道节点在哪,也知道躲开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“第三次呢?”牧燃问。
旅者沉默片刻。“第三次,我没走出去。但我记住了路。”
这话听着荒唐,但在这地方,什么都可能发生。牧燃没拆穿他,也没放松。他盯着对方眼睛。那双眼里没有慌,也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——像是经历太多生死后剩下的空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白襄问。
“因为你们还没死。”旅者说,“也因为我看得出来,你们不是为自己走这条路。”
这句话让牧燃心里一震。
他没问对方怎么看出的。但他知道,这人至少没说谎。他不是为成神,也不是为力量。他只为找到那条倒流的河,救出牧澄,然后带她回家。
“我可以带你们去节点。”旅者继续说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你们必须跟在我后面,不能打断我的节奏,也不能碰任何东西。这里的规则很怪,一步走错,就再也回不去。”
白襄冷笑:“你说得像真的一样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们。”旅者转身,面向通道深处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你们现在走的这条路,再往前三百步,会有三条岔道。两条通死路,进去出不来。只有中间那条,能通节点的小径。你们自己找不到。”
他说完,不再等回答,迈步向前。
脚步声平稳,在地上发出轻微回响。
白襄没动,刀还举着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低声说,“太巧了。我们刚进迷雾,他就出现,还知道灰核的事。”
“但我们没别的路。”牧燃看着前面的身影,“你说的每一点我都想过。可我们现在连方向都分不清,刀痕会移,墙会变,眼睛看到的都不是真的。只有灰核……还在给我信号。”
“那也不能跟着来历不明的人走。”
“我不是让他带路。”牧燃摇头,“我是让他试路。”
白襄猛地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走在前面。”牧燃说,“我们离他五步远,盯着他。他要是碰了不该碰的,或者节奏变了,我们就停。他要是真知道路,那就让他证明。他要是想骗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就让他先死。”
白襄盯着他几秒,终于慢慢放下刀。
她没再说反对的话,只是站到牧燃身边,一手扶他,一手握紧裂刃。
“五步。”她说,“再多一步都不行。”
旅者的背影在灰雾中渐渐清晰。他走得不快,也不停,好像知道他们会跟上来。
两人开始移动。
还是白襄在前,牧燃靠着她,左脚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。他们保持五步距离,紧紧盯着前面那个灰色身影。
旅者一路往前,步伐始终一样。他经过那些扭曲符号时没停,也没绕,好像不在乎。也没回头。
一百步后,通道果然变宽,前面出现三个入口。左边黑洞洞,地上灰厚,踩下去会陷;右边向上倾斜,墙上有人爬过的抓痕;中间那条向下延伸,路面平,灰雾流动也有顺序。
旅者没犹豫,直接走向中间那条。
白襄停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这条?”她忍不住问。
旅者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因为灰流的方向。”他说,“你们感觉不到,但这里的气流记得哪些路有人走过,哪些没人碰。中间这条,最近有人走过,而且活下来了。”
他说完,继续走。
白襄没再质疑。她只是握紧刀,护着牧燃,跟了上去。
越往里走,灰雾颜色变了。不再是纯灰,多了点淡淡的金边,像阳光穿过云。空气中的光点也多了,有时聚成圈,又散开。
牧燃的灰核跳得更清楚了。
那根线越来越近,拉扯感更强。他能感觉到,那个闪着的光点就在前面,不远了。
旅者还在前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