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道细细的裂缝横在地上,三尺长,深不见底。裂缝两侧的石头弯曲异常,像被掰开又合上。上方空气扭曲,像热浪蒸腾。
“跨过去。”旅者低声说,“别踩边,也别回头。”
他说完,一步跨过裂缝,落地无声。
白襄盯着裂缝,眉头紧锁。她用刀尖碰边缘,刀身嗡嗡响,像撞钟。
“走。”牧燃说。
白襄扶着他,小心跨过裂缝。落地时,脚底一震,像踩在薄冰上。
他们继续前行。
半炷香时间后,前方灰雾渐淡。隐约可见一座断桥横跨深渊,桥面窄,只能容一人通行,两边没栏杆。桥下漆黑,看不到底。
旅者站在桥头,没马上走。
“最后一段。”他说,“过了桥,再走三百步,就是节点。”
他转过身,第一次正面对着他们。
“我可以带你们到桥中央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路,你们自己走。我不敢再往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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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”白襄问。
“因为上次我走到那里,就没再醒来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这一次,我不想重来。”
牧燃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到底是谁?”
旅者沉默片刻,摇头。“我不记得了。我只知道我走过这条路,死过很多次。每次醒来,都在不同的时间点,走不同的路线。但我一直没走出去。”
他说完,转身踏上桥。
脚步声在深渊上回荡。
白襄扶着牧燃,跟在五步之后。
桥窄,每一步都要踩实。灰雾在桥下翻滚,偶有风卷起,让人难稳。旅者的长袍在风中作响,但他脚步稳健,毫无迟疑。
走到桥中央,他停下。
“就到这里。”他说,“你们自己走吧。”
他未回头,也未多言,就那么站着,像一尊石像。
白襄握紧刀柄,护着牧燃,缓缓从他身旁走过。
牧燃经过时,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旅者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裂痕,从左额角延伸至下巴,像玻璃上的细纹。他的眼睛依旧清澈,但瞳孔深处,仿佛有什么正在熄灭。
他们继续前行。
三百步后,灰雾骤然分开。
前方出现一片圆形空地,地面平整,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。碑面光滑,无字,顶端有一点光在闪烁——一下,又一下,节奏分明。
与牧燃胸口的灰核,完全同步。
白襄停下,望向牧燃。
“就是这里?”
牧燃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那点光,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光闪了一下。
他也眨了一下眼。
石碑前的地面上,有一串脚印,有深有浅,排列凌乱。
像是有人在这里徘徊了很久。
而最靠近石碑的那个脚印,鞋底的纹路,竟与牧燃此刻所穿的靴子一模一样。
他忽然明白,胸口的灰核不是在跳动。
而是在呼唤。
回应它的,不只是光。
还有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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