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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,灰剑调头,直刺而下。
“噗”一声,剑尖穿过怪物脑袋,从后颈穿出,钉进地里。
黑灰炸开,像烂烟遇火,四处飞溅。残魂嘶吼,却没声音,只能在喉咙里打转,最后随着身体崩解,彻底没了。
灰域收拢,灰雾乖乖退回他脚下,变成一个不到三步宽的圈。
牧燃慢慢收回灰剑,手抖得厉害。他靠回石碑,喘得厉害,额头的汗混着灰滑下来。左腿的灰不断往外漏,他伸手想堵,没用。那灰像是活的,顺着身体往上爬,吃掉最后的肉。
白襄蹲下看他腿。灰已经到大腿根了,再往上,恐怕连坐都坐不住。
“你还能走吗?”她问。
“走不了。”他说,“但能爬。”
白襄撕下外袍一角,想给他包扎。牧燃摇头:“别费劲,灰封不住。”
“那就别动。”她说,“我守着。”
她站起来,看看四周。灰雾还是很厚,但不流动了。远处有轻微的声音,像有什么在动,又像听错了。石碑顶上的光点还在闪,微弱,但没灭。她低头看脚下的灰域,又看那堆黑灰。
“我们活下来了。”她说。
牧燃靠在石碑上,闭了会儿眼。他太累了,心跳都像拖着走。但他知道,现在不能停。
“它死了,不代表没事了。”他说,“刚才那两个旅人……长得一样,声音一样,站姿也一样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白襄皱眉:“你是说,这迷雾会复制人?”
“不止。”牧燃睁开眼,目光冷,“它在等。等我们松懈,等我们以为赢了,然后……再派下一个。也许下一波,就是‘我们’自己。”
白襄沉默一会儿,握紧刀。指节发白,刀柄上的血已干成褐色。她想起那些旅人——穿一样的粗布衣,脸上覆灰,眼神空洞,一步步走来,叫彼此的名字。可他们的脚步太齐,呼吸一样,连受伤的位置都一样。那是假的,全都是假的。
“那就再来。”她说,“一个一个杀。”
牧燃没笑,眼角动了动。他抬头看她:“你还撑得住?”
“我比你多两条腿。”她说,“你说呢?”
牧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断腿,没说话。他慢慢把灰剑收回体内,掌心留下一道焦印。灰核还在跳,虽然弱,但没停。他知道,只要它还在,他就还能战。
白襄走到灰域边缘,用刀尖划了一道线:“我们就守这儿。它敢再派人进来,照杀不误。”
牧燃点头。
两人背靠石碑,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盯着灰雾深处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灰雾不动,风没起,地底的寒气也轻了。那堆黑灰静静躺在地上,像烧完的炭。偶尔有点风吹,也只是扬起点灰,马上又静下来。
白襄低头看她的刀。刀有缺口,刃口发黑,被怪物腐蚀了。她用手蹭了蹭,掉下些黑灰,但痕迹还在。这把刀陪她走过三座废城,杀了十七个怪物,现在快不行了。
“这刀废了。”她说。
“人没废就行。”牧燃说。
白襄应了一声,把刀插进地里,换手扶住他肩膀:“你眯一会儿,我盯着。”
“睡不了。”他说,“一闭眼,灰域就散。”
“那就闭会儿眼。”她说,“我拍你。”
牧燃摇头:“我不敢。”
白襄没再劝。她知道他在怕什么——怕一闭眼,醒来就是另一个“旅人”,另一场骗局,又要打。这地方不让人休息,也不让人信眼前的事。它会模仿,会骗人,专挑人累的时候出手。它甚至可能复制记忆,造出“家”“亲人”“回家的路”,只等他们放下刀,走进去,永远出不来。
她抬头看石碑。光点闪了一下,好像在回应她。
“你说,这碑是干什么的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牧燃说,“但它是真的。我的灰核和它同步,从来没骗过我。”
“那就靠它。”她说,“至少我们还有个依靠。”
牧燃嗯了一声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指尖。灰已经盖住第一节手指,一碰就碎。他不在乎,把手重新按回地面,连上灰域。
灰圈闪了一下光。
白襄看着他:“你还行?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,继续盯着灰雾。
两人就这样守着,话不多,动作也不大。一个靠石碑坐着,手按地;一个站在旁边,手扶刀。他们的影子被灰吞了,看不见长短,但人都在,气息在,刀在。
灰域没散。
怪物没来。
可谁都没放松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种安静,往往最危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