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皮走在他们旁边,机械尾在雪地上拖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他时不时嘟囔一句“累死了”,但声音越来越小,连抱怨的力气都在消失。
而十方,走在队伍正中,背负着最重的行李,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
和尚的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。
雪很深,一脚下去能陷到小腿,但他拔腿的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犹豫。
偶尔,他会低声念几句经文,声音很低,只有走在他旁边的马权能隐约听见。
那经文不是之前战斗时的狮吼,也不是清心咒的平和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诵念,像是某种呼吸法门。
每念几句,他的呼吸就平稳一分,脚步也稳一分。
包皮斜眼看了看十方背上的大包裹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轻飘飘的绳索和破布,眼珠子转了转。
他(包皮)放慢脚步,凑到十方身边,挤出个笑脸:
“十方师傅,你看你这伤得重,这包这么大,要不我帮你拿点?
我年轻,力气大……”
十方转过头,平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没什么情绪,就是平静地看着,但包皮后面的废话卡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了。他讪讪地笑了笑,加快脚步走回原来的位置,嘴里小声嘀咕:
“不识好人心……”
没人理他。
走了大约一小时,丘陵开始变得平缓,前方视野开阔起来——
一片巨大的、覆雪的荒原在眼前铺开,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地平线。
荒原上零星散布着黑色的岩石和扭曲的枯树,地表是冰雪和裸露的冻土交织的斑驳图案。
风更大了,毫无遮挡地刮过来,卷起雪沫打在脸上,像细针扎。
队伍停下。
李国华眯着眼,努力看向北方。
老谋士的视力太差,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和轮廓,但他凭借记忆和经验,抬起手指向两个方向:
“左边,沿着那条干涸的河床走,路相对平,可能找到水源——
冰。
右边,直接横穿荒原,朝那个方向——”
他(李国华)指了指远处一个隐约的建筑轮廓:
“那边好像有建筑,可能是废弃的气象站或者勘探站。
路程更直接,但完全暴露,没有遮蔽。”
马权看向那个建筑轮廓。距离很远,在荒原上像一个小黑点,但确实是个建筑。
“哪个方向更接近坐标?”马权问道。
李国华沉默了几秒,在脑子里回忆地图的细节:
“坐标在正北方偏东一点。
河床方向会稍微绕一点,但安全些。
建筑方向更接近直线距离。”
“建筑里可能有物资。”刘波开口,声音干涩:
“也可能什么都没有,或者有危险。”
“但我们需要庇护所。”火舞轻声说,她脸色苍白,左臂的疼痛让她额头冒汗:
“十方师傅的伤……我的胳膊……不能再露天过夜了。”
这是实话。十方背后的伤口虽然止了血,但依旧严重,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休养。
火舞的骨折如果不妥善处理,感染的风险很大。
马权看向十方。和尚拄着木棍,平静地站着,等他的决定。
“去建筑。”马权说着:
“赌一把。”
队伍转向,朝着荒原深处那个黑点前进。
出发前,马权把所有人叫到一起。
他(马权)拿出那个空水壶,晃了晃,里面还有小半壶水。
又翻开空背包,里面除了几块破布和工具,什么都没有。
“食物没了。”马权说着:
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雪地上:
“水还剩这些。今天之内,必须找到补给,或者找到那个建筑里有用的东西。”
没人说话。
饥饿和干渴的感觉早就刻在每个人身体里,但被明确说出来时,还是让人心里发沉。
包皮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了看马权的脸色,又闭上了。
队伍再次出发,踏入荒原。
雪更深了,有些地方能陷到大腿。
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腿,体力消耗巨大。
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来,带着荒原特有的、混合着冰雪和冻土的腥冷气味。
十方走在队伍里,呼吸开始变得粗重。
和尚的伤太重了,这种强度的行走对他来说几乎是折磨但他没停,也没要求休息,只是拄着木棍,一步,一步,往前走。
马权走在他身边,能感觉到和尚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热量——
那是金刚气在体内流转,维持着基本的生命活动。
他(马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