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权和刘波用找到的破烂木板和金属板,勉强搭了个简易的挡风墙。
包皮不情愿地被派去收集能烧的东西——
一些朽木、破纸、还有不知道哪来的破布。
十方坐在角落里,背靠着墙,闭目调息。
和尚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苍白,呼吸微弱。
生火又成了难题。
打火机没了,燧石丢了,钻木取火在这种潮湿寒冷的环境里几乎不可能。
马权尝试用匕首敲击金属架,希望能迸出火星,但敲了几十下,只有零星几点火星,落在潮湿的破纸上立刻熄灭。
天色完全暗了下来。
气象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外面雪地反射的微光,从破洞漏进来一点。
寒冷像活物一样,从四面八方渗进来,往骨头里钻。
火舞缩在角落里,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发抖。
李国华坐在她旁边,破碎的眼镜放在一边,老谋士的眼睛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东西,但他依旧努力观察着周围。
包皮抱着胳膊,牙齿打颤:
“要……要冻死了……”
马权看向十方。
和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。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因为伤痛而僵硬,但很稳。
十方走到那堆收集来的引火物旁——
几块相对干燥的朽木、一叠破纸、一些碎布。
十方蹲下身,这个动作让他闷哼一声,背后的伤口受到牵拉。
但他没停,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按在那叠破纸上。
然后他开始低声诵经。
不是战斗时的狮吼,也不是清心咒,而是一种低沉、缓慢、充满韵律的诵经声。
声音在黑暗的气象站里回荡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感。
随着诵经声,十方的指尖开始泛起极淡的金色光泽。
那光泽很微弱,在黑暗里像萤火虫的光,但确实存在。
它顺着指尖流淌到破纸上,纸张边缘开始微微卷曲,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。
几秒后,“嗤”一声轻响。
破纸点燃了。
一小簇火苗跳跃起来,橘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光很弱,但在绝对的黑暗和寒冷中,它像太阳一样耀眼。
十方收回手,指尖的金色光泽迅速消退。
和尚的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急促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这一下显然消耗了他仅剩的体力。
但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簇火苗,眼神平静。
马权小心地把朽木加进去,火势慢慢变大,最终稳定成一堆拳头大的篝火。
光与热扩散开来,照亮了每个人的脸。
火舞看着十方,轻声说:
“谢谢。”
十方摇头,慢慢走回角落,重新坐下,闭上眼睛。
马权把破铁罐装满雪,放在火边。
雪慢慢融化,水烧开时发出的“咕嘟”声,在寂静的气象站里格外清晰。
每人分到几口热水。很少,只够润湿喉咙,但那点热流滑进胃里的感觉,让几乎冻僵的身体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没有食物。只有水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李国华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但清晰:
“十方师傅补上了我们正面最缺的一块盾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老谋士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沧桑,眼袋深重,面色蜡黄,但那双眼镜后的眼睛——
虽然破碎模糊——
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光。
“我们有马队的爆发,有刘波的锋锐,有火舞的异能,有我的谋划。”李国华慢慢说:
“现在,还有十方师傅的坚韧。
我们能打,能扛,能跑,能想。
我们很强。”
老谋士顿了顿,抬起手,手里捏着那片在荒原上捡到的、褪色的鳞片。
“但我们还是差点死在黑暗里,死在未知中。”李国华的声音变得沉重:
“因为我们看不懂管网结构,不知道藤蔓的弱点,不知道鼠群的习性。
因为我们不认识这东西——”
李国华举起鳞片,火光照在那灰绿色的表面上,反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“——不知道它是什么,不知道它有多大,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从雪地里钻出来,一口吞掉我们其中一个人。”
火舞看着自己不能动的手臂,轻声说:
“如果有懂医术的人……或者懂机械的人……也许我的胳膊……”
刘波擦拭着匕首,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他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包皮抱着胳膊,嘟囔道:
“反正……反正得找个知道怎么找吃的的人……”
马权看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