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:
“这个人叫……林远。”
马权一愣。
林远?
这个名字……
他(马权)看向大头。
大头也在看马权。
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,平静得像两潭死水。
“我的名字。”大头说着:
“我叫林远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刘波猛地站起来,忘了右腿的伤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但还是死死盯着大头:
“你——”
“不是我。”大头摇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我今年二十二岁,病毒爆发的时候刚上大二,一直在学校读书,从来没接触过什么北极星号。”
他(大头)顿了顿:
“但这个名字……这个代号……”
他(大头)看向马权:
“可能是我父亲。”
油灯的火苗又跳了跳。
马权看着大头,看了很久。
那个瘦弱的年轻人,那张苍白的脸,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的眼睛——
此刻有了一种奇怪的表情。
不是悲伤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困惑,一种迷茫,一种被命运玩弄之后的……
平静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马权缓缓说道:
“还活着吗?”
大头摇头:
“不知道。”
他(大头)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:
“病毒爆发的时候,他出差了。
说是去北边,谈什么生意。
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大头抬起头,看着马权:
“如果那个‘收藏家’是他……如果那个‘北极星号’里的船员接触的人是他……”
他(大头)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。
如果大头他父亲真的是那个“收藏家”,那——
这世界变成这样,和他父亲有关。
和这个瘦弱的、孤独的、在森林里活了两年的大头有关。
马权站起来,走到大头面前。
他(马权)低头看着那个年轻人,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(马权)伸出手,按在大头肩上。
那只手很有力。
“大头。”马权说着:
“你父亲是你父亲。你是你。”
大头抬起头,看着马权。
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,第一次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
那是湿润。
“我知道。”大头说着:
“但我还是想知道——”
他(大头)顿了顿:
“他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马权点点头:
“所以你要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那不是疑问。
那是肯定。
是邀请。
也是承诺。
大头看着马权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(大头)点了点头:
“好。”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
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在远处飘荡,像鬼火,像亡魂。
但木屋里很温暖。
油灯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,那些脸有疲惫,有恐惧,有困惑,但也有一种东西——
那是希望。
他们终于看到了真相的一角。
虽然那真相很可怕,很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但至少,他们看到了。
李国华靠在墙上,眯着眼,看着大头的方向。
老谋士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,但确实存在。
“拼图……”李国华喃喃着:
“终于拼起来了。”
刘波坐回原来的位置,看着自己的右臂。
那些骨甲还在,还是那么坚硬,那么冰冷。
但他看着它们的眼神,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那是某种……接受。
火舞靠在刘波旁边,右手轻轻握住了刘波的左手。
刘波愣了一下,然后反握住她的手。
十方闭着眼睛,双手结印,嘴唇微动,低诵着什么经文。
包皮缩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有点孤独。
但包皮没说话。
包皮只是抱紧了自己的机械尾,闭上眼睛。
马权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森林。
怀里那颗晶核还在发光,一明一暗,像心跳,像呼吸。
他(马权)想起了女儿小雨。
那个小小的身影,那双清澈的眼睛,那句“爸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