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从南边来。”大头说着:
“你们去过北极星号,去过遗弃之城,去过古寺,去过地下管网。”
“你们见过那些东西——
那些培养皿,那些尸体,那些加密硬盘,那些真相。”
“你们一路向北,还要去找更多的真相。”
大头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,第一次有了渴望:
“我想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包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:
“那就去呗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包皮。
包皮缩在角落里,机械尾轻轻晃着。
他(包皮)看着大头,小声说着:
“你不欠维克多什么。
那些知识,是你用命换来的。
他给你的那些物资,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你跟他做了两年交易,现在不想做了,就不做了。”
“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
刘波忽然笑了一下:
“包皮难得说句人话。”
包皮瞪了刘波一眼,但没反驳。
大头看着包皮,又看向刘波,看向火舞,看向十方,看向李国华,最后看向马权。
马权站在那里,独臂垂在身侧,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。
他(马权)看着大头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还是想跟我们一起走吗”
大头点头:
“想。”
“你知道前面有什么吗?”马权问着:
“北边有东梅。
那个女人比我更狠,比我更会杀人。
她手下有几十号人,有武器,有技术,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“还有那个废弃的矿区——
那些文件里说的‘样本采集地’。
那里有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再往北,还有更冷的地方,更荒凉的地方,更多我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马权顿了顿:
“跟着我们,真的很可能死得很快。”
大头看着马权。
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,平静得像两潭死水。
“死得快?”大头说着:
“我在这片森林里活了两年。”
他(大头)指了指窗外:
“那些孢子,那些藤蔓,那些变异的树,那些游荡的丧尸——”
“哪一样不是天天想要我的命?”
大头看着马权:
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我怕的是……活了一辈子,都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怎么了。”
他(大头)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:
“我怕的是,到死那天,都不知道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“我怕的是,一辈子都困在这片森林里,画那些图,写那些配方,然后维克多死了,我也死了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”
大头看着马权:
“你们来之前,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“你们来了之后,我才知道——
原来还有人在找答案。”
“原来还有人想弄清楚,这该死的世界,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。”
大头站起来,走到马权面前。
他(大头)比马权矮半个头,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但他站在马权面前,眼睛直视着马权,没有一丝躲闪。
“马队。”大头说着:
“我想继续跟你们走下去。”
“我知道这森林里每一条路,每一种变异植物的习性,每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我会解密码,会分析数据,会画地图,会算路线。”
“我还能用脑子——
帮你们想办法,找弱点,避开危险。”
“我不会拖累你们。”
大头顿了顿:
“而且……”
他(大头)深吸一口气:
“如果那个‘收藏家’真的是我父亲……那我有责任。”
“不管他做了什么,不管他是不是这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之一”
“我有责任去弄清楚。”
“有责任……去面对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马权看着大头,看了很久很久。
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,眼睛里有渴望,有恐惧,有决心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
那是孤独两年之后,终于找到同类的……渴望。
马权想起了自己。
想起了从警局出发那天,独臂,带着几个人,一路向北。
那时候他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但他知道,必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