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波坐在角落里,眼睛闭着,骨甲上的蓝焰一跳一跳的,像睡着了,又像没睡着。
那些绿色斑点在他身上闪着微微的光,像一堆腐烂的萤火虫。
十方在给李国华揉腿。
老谋士的腿已经肿了,紫青色的,看着吓人。
和尚的手很轻,一边揉一边低声诵经,声音像蚊子叫,听不清在念什么。
马权还站在门口。
他伸手,从胸口掏出那两张照片。
一张是小雨的。
几岁那天照的,阿莲抱着她,笑得那么开心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阿莲穿着白大褂,头发扎起来,露出那张他永远忘不了的脸。
小雨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翘起,像在做梦。
一张是阿莲的。
只有一个背影,只有30%的脸。
那个额头,那双眉毛,那个鼻梁。
马权看着那两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那个垂死的人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:
“小雨……不是尸体……是活着的……在灯塔里……”
“别去……那是陷阱……”
“但她……又希望你去……”
为什么?
马权想不通。
他只知道,无论是不是陷阱,他都要去。
因为那是小雨。
半个小时后,大头喊马权:“队长,你过来看。”
马权走过去。
通讯设备已经修好了,屏幕上闪着绿色的波形。
大头指着屏幕说:“我试着搜索附近的信号,抓到了一段录音。
加密的,但密码很简单,我解开了。”
大头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阵杂音。嗞嗞嗞嗞——
像电流在叫。
然后是说话声,断断续续的,被杂音干扰得很厉害。
马权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是阿莲的声音。
“……第七小组报告情况。
重复,第七小组报告情况。”
停顿。
另一个声音,男人的,带着喘息:
“东梅……我们被包围了……那些东西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那个声音在抖,喘得很厉害,像刚跑完一万米。
阿莲的声音:“坚守阵地。
援军马上到。”
男人的声音:“来不及了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已经进来了……”然后是枪声。
哒哒哒哒,自动步枪的声音,很近,就在通讯器旁边。
然后是惨叫声,好几个人的惨叫,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然后是通讯中断的刺耳杂音——嗡——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,也是男人的,但更低沉,更冷,像冰块:“东梅,第七小组失联。
我建议放弃他们。”
阿莲的声音:
“不行。他们是我们的人。”
那个低沉的声音:
“他们已经是死人了。
你救不了他们。
就像你救不了其他人一样。”
阿莲沉默。
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说:
“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?
出在你太心软。
那些人喊你叛徒,你还在乎他们的死活。
那个实验体编号7,跑了,你也不追。
你以为你是谁?圣母?”
实验体编号7。
马权的右眼突然一阵剧痛。
那股刺痛从眼角开始,像针扎,像火烧,像有人用烧红的铁在往他眼球里戳。
冰蓝色的光从剑纹里渗出来,一闪一闪,亮得刺眼,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。
马权闷哼一声,手捂住右眼,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墙上。
砰的一声,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队长!”大头站起来。
火舞冲过来,扶住马权。
马权的右眼闭着,但眼皮遮不住那光。
冰蓝色的光从睫毛缝隙里透出来,一闪一闪,像心跳。
他的手在发抖,整个人在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脸往下淌。
李国华的脸转过来。
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马权的方向,耳朵微微动着。
老谋士在听。
听马权的呼吸,听马权的心跳,听那种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。
几秒后,那光暗下去。
马权慢慢睁开眼睛。
右眼通红,眼白上全是血丝,剑纹还在,但已经不亮了。
他大口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,像刚跑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