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表上的时针,你看它的时候它不动,你一转头,它就走了。
裂纹也在延伸,从手腕到手指尖,从肩膀到锁骨,像干涸的河床,像冬天里冻裂的泥地。
刘波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那些东西在他的骨头里钻,像虫子,像根须。
马权伸出手,按在刘波的手臂上。
他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,能感觉到骨甲表面的粗糙,那些裂纹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,像碎玻璃。
九阳真气从掌心渗出来,很慢,很轻,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。
一开始马权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刘波的骨甲像一堵墙,厚实、坚硬,把什么都挡住了。
那些灰色的斑点像一层壳,裹在骨甲表面,挡住了他的真气。
但真气不是从外面进去的,是顺着那些裂纹渗进去的,像水找路,哪里有缝就往哪里钻。
马权闭上眼睛,把真气放得更慢,更轻,像怕惊动什么东西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刘波的骨甲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刘波自己的能力,是别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很熟悉——
温热的,带着一种微微的灼烧感,像把手放在刚熄火的炉子边上。
像他自己的九阳真气。
但不对。
他的九阳真气是干净的,像火,像光,像夏天正午的太阳。
这个东西不一样。
它脏,浑浊,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
它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,像那个黄绿色的雾,像包皮手腕上的毒,像那些在冰原上死去的、被腐蚀的尸骸。
那种甜味不是真的味道,是一种感觉,从真气里传回来的感觉,像舌头舔到了铁锈。
马权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把真气往深处探,跟着那些灰色的斑点走。
那些斑点不是死的,它们在动,很慢,像水里的墨,像血管里的血。
它们沿着刘波的骨甲蔓延,每到一个地方,就把那里的能量吞掉,然后变成自己的颜色,像墨水倒进清水里,慢慢地、慢慢地染开。
然后他碰到了一个东西。
在马权的真气接触到那些灰色斑点的核心时,一股波动从那里传出来,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里,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。
那波纹顺着他的真气往回走,沿着他的手指,沿着他的手掌,沿着他的手臂,一直传到他的胸口,传到他的右眼。
马权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手指停在刘波的手臂上,一动不动。
那股波动,他认识。
不是见过,是认识。
像你走在街上,突然闻到一股味道,你说不上来是什么,但你的身体知道。
你的鼻子知道,你的胃知道,你的皮肤知道。
那股波动从他的真气里传回来,像一个人在黑暗里喊了一声,另一头有人答应了。
马权的右眼开始发烫,不是疼,是那种……共鸣。
像两根琴弦调到同一个频率,一根动了,另一根也跟着动,嗡嗡的,在空气里颤。
那个东西,是和他同根同源的。
马权睁开眼睛,看着刘波手臂上的那些灰色斑点。
他的手指按在骨甲上,能感觉到那些斑点在他的真气靠近时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了,又像被认出来了。
不是怕,是那种……本能的反应。
“怎么了?”火舞看着他的表情,问了一句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打扰什么。
马权没回答。
他把真气收回来,然后换了一个方向,从刘波的肩膀进去,顺着那些裂纹往下走。
这一次他更小心了,真气收得很细,像一根针,扎进那些灰色的斑点里。
同样的感觉又来了。
那股波动,温热的,带着灼烧感,带着腐烂的甜味。
它和九阳真气一模一样,只是被污染了。
像一条干净的河被倒了脏东西,水还是那条水,但颜色变了,味道变了,里面的鱼也死了。
像一把刀,本来是用来切菜的,被人拿去砍了骨头,刀刃卷了,但刀还是那把刀。
马权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快得像闪电,但抓住了就甩不掉。
东梅(阿莲)的毒。
那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黄绿色雾气,那些腐蚀包皮机械尾的毒素,那些在冰原上留下的、和北极星号实验室匹配的生物毒素标记——
它们和九阳真气是同根同源的。
不是相似,是同源。
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只是被污染了,被扭曲了,被什么东西弄脏了。
东梅(阿莲)的毒,和他的九阳真气,是一样的东西。
马权的身体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