稠得像化不开的颜料。
在晨曦微光里,那颜色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,像一层厚厚的油膜覆盖在海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臭。
那是烧焦的木材、融化的金属、碳化的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血腥味压过一切,浓烈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还有某种更诡异的、甜腻腻的气息——那是生物组织腐烂时特有的味道,从那些堆积的尸体上升起,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让人几乎窒息。
陆燃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混杂的气味灌进肺里,呛得他胸口发闷。
他没有咳,只是缓缓吐出,然后再次环顾四周。
远处,绯月站在一堆尸骸上。唐刀碎月杵在身边,刀身上沾满污血,正顺着血槽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,甲胄上挂着碎肉,脸上溅满血点,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清的。
她也在看这片战场,看那些残骸,看那些尸体,看那些还在燃烧的船。
更远处,波波熊一屁股坐在一艘沉船的船舷上。
那根链锤被他扔在脚边,锤头上沾满碎骨和血肉。
他大口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,那张粗犷的脸上全是血污,但眼睛里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。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,然后咧开嘴,露出交错的钝齿。
蓝鳍从水下冒出头。
他甩了甩脑袋,把挂在尖耳上的碎肉甩掉,然后游向最近的一块残骸,翻身上去,仰面躺倒。那些幽蓝的鳞片上沾满污血,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