蔓延出去，穿过皮肤，穿过空气，穿过海水——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他“看”到了。

    无数微弱的光点，散落在茫茫海域各处。

    有的藏在深海礁石的缝隙里，像沉睡的萤火虫，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有的附着在飘浮的残骸上，随着海浪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有的甚至被某些不知情的海兽吞入体内，在海兽游动时，那些光点也跟着移动。

    远的，近的，大的，小的。

    它们如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星火，在陆燃的感知中，清晰得如同夜空中的繁星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目光落向东北方。

    “往那个方向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行宫驾驶舱。

    “全速前进。”

    瀚海行宫庞大的船身微微调整方向。动力核心全力运转，沉闷的嗡鸣从船底传来。

    船头劈开海浪，浪花向两侧翻涌，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。

    如同一头苏醒的巨鲸。

    朝着陆燃指引的方向，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路上，陆燃不断感应，不断调整方向。

    每靠近一处本源碎片，他便亲自出手。

    有时行宫停在一片看似空旷的海域。陆燃跃入海中，潜入百米深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礁石缝隙中，一块不起眼的结晶静静躺着，泛着极淡的微光。

    他伸手取出，结晶触手冰凉。

    上岸后，手掌一握，那结晶便化作一道光，融入体内。

    有时行宫追上一头惊慌逃窜的海兽。

    那海兽体型庞大，却感知不到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身后那个气息让它恐惧。

    陆燃没有伤害它，只是伸手按在它脊背上，从它体内温和地剥离那团不属于它的力量。

    海兽如蒙大赦，摆尾游走，消失在海水中。

    有时甚至只是路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。

    陆燃站在船头，突然伸手往虚空一捞。

    掌心穿过空气，再收回来时，已经握住一团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那光在他掌心跳动几下，然后融入体内。

    每一份本源碎片入体，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壮大一分。

    微小。

    但积少成多。

    那些光点，正在他体内汇聚成越来越亮的光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他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。

    戈尔萨。

    那个海渊之眼的主宰者，手中肯定也有能够寻找并收集世界本源的手段。

    他能在短短几十年间收集那么多碎片，建立起那样庞大的怪物帝国，绝不是靠运气。

    现在。

    自己虽然抢先一步，趁着天灾降临前的混乱，趁着那些无主木筏的碎片，吸纳了一批。

    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一旦让戈尔萨收集到足够多的本源碎片——

    陆燃站在船头，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
    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。

    绝不能让它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