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旋转,雷电劈开暗红的天空,冰雹砸在海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
看久了,便也麻木了。
就像住在瀑布边上的人不再觉得水声吵,就像住在火山脚下的人不再觉得地面在颤。
海面上偶尔飘过几块残骸。一块碎木板,半截桅杆,一个破桶,有时还有更触目惊心的东西——一张被海水泡烂的帆,一只倒扣着的小船,几件小孩的衣服。
不知是哪艘木筏、哪个聚落曾经存在过的最后证明。
它们随波逐流,从黑暗中漂出来,又漂进黑暗里去,像一些无声的告别。
聊天频道里,那些曾经热闹的问候、交易、争吵,早已沉寂。
区域频道翻几页都是空白,世界频道偶尔冒出一条消息,也很快被淹没在无尽的沉默中。
有人发一句“还有人吗?”等半天,没人回。
又发一句“求求了,谁来救救我…”还是没人回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但行宫不一样。
在这片死寂的末日之海上,瀚海行宫是唯一的例外。
森海护盾稳稳地撑开着,淡金色的屏障在暗红的天幕下像一颗温暖的眼。
灯光从每一扇窗、每一盏灯里亮起来,把这座庞大的海上城市映照得如同黑夜中的星辰。
人们在通道里走动,在食堂里吃饭,在训练场上流汗。
孩子们在庭院里追逐嬉戏,笑声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。
食堂的烟囱冒着白烟,农场的作物在灯光下生长,牧场的牲畜在圈里打盹。
有人在工作,有人在休息,有人在聊天,有人在发呆。
一切都在运转,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钟,稳稳地,不紧不慢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