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在哆嗦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只是盯着陆燃,盯着那张年轻的脸,盯着那嘴角的笑。
行宫上,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风,只有旗帜猎猎的声响,只有冰雹偶尔砸在护盾上的咚咚声。
但那些战士看着戈尔萨那张扭曲的脸,看着那压抑不住的暴怒,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。
戈尔萨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,胸口那堆肥肉剧烈起伏。
他盯着陆燃,盯着那张年轻的脸,盯着嘴角那抹该死的笑。
执政官——他最得意的作品,耗费无数本源才创造出来的杰作,是他心中永远的痛。
这个年轻人,竟然敢当着他的面,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提起它!
“你…找死!!”
咆哮从喉咙深处炸开,像野兽的嘶吼,像铁片刮过玻璃。
那臃肿的身躯因为愤怒剧烈颤抖,身上的血管疯狂闪烁,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,像要炸开的岩浆。
他猛地挥下那只布满符文的手臂——
“给我上!!!”
“杀光他们!!!”
命令像一把烧红的刀,劈开暗红色的天幕。
海渊之眼的舰队如同被捅了窝的毒蜂,瞬间炸开。
舰船上的炮口同时喷射出火光,炮弹撕裂空气,拖着暗红的尾迹,能量束无声掠海,腐蚀液在空中划出惨绿的弧线。
无数火光、光束、液线,如同暴雨般朝行宫倾泻,撞在森海护盾上,炸开密密麻麻的涟漪。
海面之下,数以千计的缝合怪物从深水中涌出。
它们有的像章鱼,触手缠住船底;有的像巨鲨,利齿啃咬侧舷;有的像蜘蛛,节肢攀附护盾边缘。
嘶吼着,扭曲着,变形着,如同黑色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空中,那些搭载着飞行伪人的怪异舰载机俯冲而下。
机翼上涂着猩红的巨眼,引擎嘶鸣像鬼哭。
投下一个个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炸弹,落在护盾上炸开,火焰四溅,像一朵朵盛开的、腐烂的花。
行宫四周的海面,仿佛被黑色的潮水包围。
那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一层又一层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
海渊之眼积蓄了数十年的全部力量,在这一刻,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暗红色的天幕下,这座灯火通明的海上城市,被无尽的黑暗缓缓吞噬。
而黑暗中,那道臃肿的身影站在船头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嘴角咧开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杀!”
一个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恨意,带着杀意,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疯狂。
行宫的护盾上,涟漪炸开一圈又一圈,密密麻麻,像永远下不完的雨。
炮弹、能量束、腐蚀液、炸弹,砸在上面,炸开,消散,再砸,再炸,再消散。
护盾在颤抖,在呻吟,在发出低沉的嗡鸣,但它没有破。
行宫内,所有人都注视着外面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。
一万多双眼睛,倒映着暗红天幕下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。
海渊之眼的舰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舰船挤着舰船,帆挨着帆,炮口密密麻麻像蜂窝上的孔洞。
缝合怪物从水下涌出,从船底爬上来,从侧面贴上来,嘶吼声此起彼伏,尖锐的、低沉的、沙哑的,混在一起,像地狱的合唱。
但那些目光中,没有惧怕。
海噬鬼战士握紧手中的武器,指节攥得发白。
链锯剑的锯齿还在空转,嗡嗡震颤,从掌心传到手臂,从手臂传到肩膀。
猩红的复眼盯着那片涌来的黑色,只有冰冷的杀意,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。
它们从被制造出来的那天起就在等这一天——把那些制造它们的东西,全杀光。
精灵游侠拉满弓弦,翠绿的能量在箭矢上流转,从箭尖一直蔓延到箭羽。
修长的手指扣住弓弦,指腹被勒出深深的印痕,但纹丝不动。
眼睛眯起来,瞄准远处那艘最大的黑色舰船。
呼吸放慢,心跳放慢,整个世界都慢下来,只有箭尖在亮。
海鲸族重甲战士将巨锤扛在肩上,像移动的堡垒。
锤头比人的脑袋还大,表面布满尖刺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站在那里,腿扎进甲板,肩抵住锤柄,像生根的树,像钉进木头的钉子。
鱼人游击队在边缘水域游弋,三叉戟的锋刃在海水中划出幽蓝的轨迹。
身体半沉在水里,只露出头和戟尖,像一排排等待猎物上钩的鱼钩。
尾鳍轻轻摆动,保持平衡,眼睛盯着水下那片涌来的黑影。
近了,更近了,能看见那些扭曲的轮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