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虎看着那张地图,想了想:“至少十年。”
“十年后呢?”
“十年后,再画一张。”
李诺笑了。笑着笑着,不笑了。他看着那块怀表,表盘上,指针还停在九点五十二分。老耿的脸在他脑子里闪过——叼着烟,眯着眼,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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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得对。十年后,再画一张。”
深夜,李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对着那张地图。他拿起红笔,在西南那片空白上,画了一个圈。旁边标注:待探。然后拿起蓝笔,在西北那片红蓝交错上,画了一条线。旁边标注:先修路。
“李工,”张小虎推门进来,“您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在想西南那片空白。”
“那地方,谁去过?”
“没人。连地图都是空白的。”
“那咱们去探?”
李诺看着他。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戴着老耿的军帽,怀里揣着老耿的怀表,眼睛亮得很。
“你敢去?”
“敢。耿叔说过,怕死就别当兵。我不是兵,但我也不怕死。”
李诺沉默了很久。西南那片空白,比西北还远,比西北还险。没路,没水,没人。去了,可能回不来。
“等地图画完,再去。”
张小虎点头,不问了。
天亮的时候,李诺把地图从墙上取下来,卷好,装进画筒。他递给宋老头。
“宋老,这张图,交给国家。”
宋老头接过画筒,手在发抖:“李诺同志,你知道这张图值多少钱吗?”
“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知道啥?”
李诺看着西边那片天,太阳刚升起来,照在故宫的金顶上,闪着光。
“想知道,什么时候,这张图上不再有空白。”
宋老头沉默了很久,然后握住他的手:“会有的。有你这样的人,迟早会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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