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诺看着他,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戴着老耿的军帽,怀里揣着老耿的怀表,眼睛亮得很。
“行。到时候,咱们一起去。”
深夜,李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对着那张地图。东北的鞍钢,造出了掘进机。华北的化工厂,修好了管道。西北的修路队,正在铺路。西南的铀矿,等着开发。每一个地方,都在动。技术从数据库里出来,变成图纸,变成设备,变成产品。虽然落后于列车产品,但完全自产。
“李工,”孙虎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零件,“你看这个。”
李诺接过,翻来覆去地看。这是一个轴承,表面光滑,精度很高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铺路机的轴承。制造单元造的,精度零点零零一毫米。”
“那有什么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但我想试试,不用制造单元,能不能造出同样的轴承。”
李诺愣了:“不用制造单元?用什么?”
“车床。普通的车床。鞍钢那种。”
“精度够吗?”
“不够。但可以先做粗坯,再用制造单元精修。省时间,省能源,还能锻炼人。”
李诺看着他,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满手机油,叼着烟,眯着眼。
“孙师傅,你这是要搞本土化啊。”
“对。制造单元再好,也是你爹留下的。用完了就没了。得学会自己造。”
李诺沉默了很久。父亲留下的制造单元,总有一天会坏。坏了的零件,得有人造。造零件的人,得有人教。
“孙师傅,从明天起,你教一批徒弟。手把手教,教到他们能自己造零件。”
孙虎点头:“行。”
天亮的时候,李诺站在窗前,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。金色的光照在故宫的金顶上,闪着光。他想起老耿说过的话:“等打赢了,我回去种地。种很多地,养很多猪,炖很多肉。”现在,仗还没打完,但地已经种上了,猪已经养上了,肉已经炖上了。老耿,吃不上了。但他的怀表,还在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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