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诺,风大,下去吧。”
“再待一会儿。”
陈雪没走,站在他旁边。远处,天津市的灯火星星点点,近处,厂房的灯还亮着,制造单元还在嗡嗡响。
“陈雪,你说,咱们算不算成功了?”
“算。”陈雪想了想,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不够?”
“铀矿才出料,卫星还没上天,昆仑还没去。差得远。”
李诺笑了。“你比我急。”
“你当然不急。你等得起。”陈雪看着他,“我等不起。”
李诺没说话。他知道陈雪什么意思。五年,十年,她愿意等。但他呢?他愿意让她等吗?
“陈雪,明年春天,咱们去昆仑。”
“明年春天?”
“对。开春路好走。带上孙师傅、王研究员、张小虎、赵铁柱。一起去。”
陈雪眼眶红了。“说话算话?”
“算话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诺把所有人叫到了会议室。孙虎、陈雪、王研究员、刘建国、还有刚从西南赶回来的张小虎和赵铁柱。宋老头也来了,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笔记本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件事要宣布。”李诺站起来,“明年春天,我要去昆仑。”
没人说话。孙虎叼着烟,眯着眼。陈雪低着头。王研究员推了推眼镜。张小虎摸着怀里的怀表。
“李工,去干啥?”孙虎先开口。
“找父亲。李国华博士。”
“还回来吗?”
“回来。带着父亲一起回来。”
孙虎沉默了一下,把烟掐灭。“行。老子跟你去。”
王研究员举手:“我也去。昆仑山的地质资料,我整理了一些。”
张小虎站起来:“我也去。耿叔的怀表,我要带给他看看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,但攥紧了猎刀。
宋老头合上笔记本。“李诺同志,我只有一个要求。把研究中心安排好再走。”
“已经安排好了。”李诺看着陈雪,“陈雪当厂长,王研究员当总工,孙师傅当车间主任。刘建国负责制造单元,张小虎负责西南铀矿,赵铁柱跟着我。”
陈雪抬起头。“那你呢?”
“我?我当顾问。有事打电话。”
“电话?昆仑山有电话吗?”
“没有。但有电台。每天定时联系。”
陈雪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下午的时候,李诺把陈雪叫到办公室。
“陈雪,我不在的时候,研究中心交给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走?”
“放心。你比我能干。”
陈雪低下头。“我不是能干。是不想让你操心。”
李诺看着她。“陈雪,等我回来。”
“等你回来,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李诺想了想,“然后退休。回基地。种地。”
陈雪笑了。“你还会种地?”
“不会。但可以学。”
“那我教你。我小时候种过地。”
两人看着对方,都笑了。
傍晚,食堂里。孙虎又炖了一大锅菜,用的是老周上次带来的腊肉和干蘑菇。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“孙师傅,你这手艺,真可以开馆子了。”刘建国端着碗,吃得满头大汗。
“开馆子?老子这手艺,就给你们几个吃。”孙虎叼着烟,眯着眼。
张小虎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,看了看。“耿叔的怀表,还在走。”
“当然在走。老耿看着咱们呢。”李诺接过怀表,贴在耳朵上。滴答,滴答。老耿的心跳。
“李工,”张小虎问,“到了昆仑,能找到您父亲吗?”
“能。一定能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李诺把怀表还给他。“因为老耿保佑。”
张小虎咧嘴笑。
深夜,李诺一个人站在列车驾驶室里,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坐标。北纬35.67,东经94.23。父亲在那里,等了三年。明年春天,他要去了。
“李诺。”陈雪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面,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李诺接过碗,是炸酱面。他挑了一筷子,塞进嘴里。
“陈雪,你说,另一个时空,也有炸酱面吗?”
陈雪愣了。“应该……有吧。”
“那父亲吃上了吗?”
“吃上了。你父亲那么聪明,肯定会做。”
李诺笑了。他放下碗,握住陈雪的手。“明年春天,咱们一起去。让父亲也尝尝你的手艺。”
“我的手艺?我不会做饭。”
“那就学。孙师傅教你。”
陈雪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