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人影朝着某个位置——那片古战场中,一个魂体即将彻底消散的方位,随意地……挥了挥手。
下一瞬,那本应彻底消散、归于天地的魂体,竟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凝聚,重新变得凝实,浑浑噩噩,却散发出浓烈的不甘与怨毒。
正是……古云舟的魂体!
模糊人影似乎低笑一声,再次挥手,将这刚刚凝聚的魂体,如同丢弃垃圾般,随意地……抛入了那道发丝般的漆黑裂缝。
裂缝之后,是……魂渊。
浑浑噩噩的古云舟残魂坠入魂渊,在无尽的死气与怨魂中沉浮,如同找到了最滋补的“养分”,本能地吞噬、同化,魂体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变得强大、凝实,却也彻底被死气侵染,化作复仇的执念,最终……成为了现在的厄运战体古云舟。
画面碎片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错觉。
但林烨却感到一股寒意,自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。
古云舟的“复活”与“蜕变”,并非偶然,也并非纯粹的“机缘”。
其背后,似乎有一只无形而恐怖的黑手,在随意拨弄着命运的丝线,将他作为一颗棋子,投入了这盘……不知目的为何的棋局。
而那颗骰子虚影……
林烨猛地想起自己识海中,那对神秘的金骰银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沉重,压上了他的心头。
脑海中的画面碎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只激荡起瞬间的涟漪,便迅速沉入冰冷的黑暗。但那残存的寒意,死死缠绕着林烨的神魂,让他望向古云舟那狰狞面孔的目光,不自觉地带上了更深的审视与忌惮。
厄运战体,魂渊复生,腐尸大军……这一切背后,竟可能是一双无形黑手的随意拨弄?
那尊骰子虚影,与自己的金骰银骰,究竟有何关联?那裂缝深处的血腥邪恶,又是何等存在?
没有时间细想了。
“蜜源!”
铁柱肋部的伤口还在渗血,他强忍着剧痛,目光死死锁住深坑底部那点点诱人的琥珀色光芒,声音嘶哑却充满激动,“赤口前辈要的东西!就在下面!”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剑清风拄着断裂的往生剑,灰暗的眼眸锐利如鹰,他看向那些环绕蜜源晶簇、缓缓浮现的模糊魂体,沉声道,“数量不少,而且……气息很杂,不像是普通的游魂。”
上官灵儿眉心魂火摇曳,银灰色的感知竭力探向坑底。
片刻后,她脸色微凝:“这些魂体……似乎与蜜源晶簇存在着某种共生的联系。蜜源的安神力量滋养、甚至可能‘困’住了它们,让它们无法彻底消散或离去,但它们也因此自发地环绕、守护蜜源。强行靠近,必遭攻击。”
“攻击也得拿!”
石勇闷声开口,声音因剧痛而颤抖,但他双臂勉强抬起,土黄色光芒在破损的核心周围艰难流转,“时间……不多了。”
确实,时间不多了。
从赤口燃烧本源为他们固化通道,到现在,恐怕已过去近一个时辰。
两日的死限,如悬顶之剑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情流逝。
而眼前,是唾手可得的蜜源,是他们此行唯一的希望,也是赤口、速喜,乃至他们自身能否活下去的关键。
“先清理残敌,再下坑取源!”
林烨瞬间做出决断,目光扫向从塌陷坑边缘狼狈爬起、正疯狂调动厄运死气、黑洞眼眸中燃烧着怨毒火焰的古云舟,以及那些虽然因塌陷和魂体出现而略显混乱,但依旧在古云舟操控下缓缓聚拢的剩余腐尸。
古云舟必须死,至少,要让他暂时失去威胁,否则取源过程将充满变数。
“想拿蜜源?问过本座了吗?!”
古云舟嘶声咆哮,他身上的伤势在厄运死气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,但断掉的左臂手肘处,伤口焦黑,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魂气逸散,显然厄运符造成的伤害远超表面,已伤及他这具“厄运战体”的本源。
这更让他疯狂,黑洞眼眸中仅存的理智正在被暴怒吞噬。
“给我……吞了他们!”古云舟猛地一指林烨等人,对剩余约莫六七十具腐尸傀儡发出尖啸指令。同时,他自身也动了,仅存的右臂猛地抬起,五指成爪,隔空狠狠一握!
嗡——!
塌陷坑周围,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死气,以及从坑底魂体聚集区散发出的驳杂魂力,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搅动、牵引,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、充满侵蚀与诅咒气息的能量乱流,朝着林烨五人汹涌卷来!
这些乱流无形无质,却蕴含着魂渊此地特有的混乱规则,一旦被卷入,轻则神魂受创,重则被死气同化,肉身腐朽!
“小心!是魂渊死气乱流!”
上官灵儿厉声提醒,银灰色魂火瞬间收缩至极致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魂力护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