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口微弱却清晰的声音,在每个人神魂中同时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开——魂渊心窍!入——狡猊灵台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赤口虚影猛地燃烧起来!
那不是普通的燃烧,而是将她这具契身最后一点维系的本源灵光,连同她与速喜之间赤心契的核心联系,彻底点燃、献祭!
轰——!!!
林烨手中的两块蜜源晶簇,在这股献祭之力的引动下,轰然炸开!
但并非毁灭,而是化作两道无比精纯、凝练的琥珀色洪流,一道冲天而起,没入速喜祭坛顶部的灰暗雾漩;另一道则如同桥梁,一端连接雾漩,另一端……狠狠撞向了祭坛下方,那无尽黑暗与怨毒嘶吼传来的源头——狡猊被封印的残魂意识深处!
与此同时,笼罩众人的紫金色光芒骤然收缩,化作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、旋转不休的……紫金色漩涡通道!
通道另一端,并非实体空间,而是一片光怪陆离、充斥着无数疯狂、扭曲、记忆片段的……意识之海!
是狡猊的意识空间!赤口以自身最后的本源和蜜源为代价,强行撕开了一条通往狡猊意识深处的临时通道!
她要让林烨等人,直接进入狡猊的灵台,在那里,直面被吞噬的速喜的理智核心,并尝试……以蜜源之力,唤醒、净化、甚至……夺回!
“记住!进入其中,五感混淆,记忆蒙尘,规则颠倒!你们所能依靠的,唯有彼此的本心,以及……蜜源残存的那一点‘真’!”
“找到他!唤醒他!带他……回来!”
赤口最后的声音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希冀,缓缓消散。
紫金色漩涡通道爆发出强大的吸力,将林烨五人瞬间吞没!
“不——!!!”身后,传来幽泉那充满惊怒与不甘的尖啸,但已无法阻止。
天旋地转,光影破碎。
无数混乱的画面、声音、情绪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入众人的意识。
桃源盛景,血色战场,温柔低语,怨毒嘶吼,相视而笑,拔剑相向……
最终,所有的一切,归于一片……温暖的黑暗,与彻底的……空白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林烨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是简陋的茅草屋顶,有几处破损,漏下几缕昏黄的天光。
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,铺着粗糙的草席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稻草和淡淡的……炊烟气息。
他动了动,浑身酸痛,尤其是肩膀和手臂,仿佛过度劳作后的疲惫。
脑海中一片混沌,只有一些极其模糊的、仿佛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的零碎片段,一闪而逝,抓不住任何实质。
我是谁?
这是哪里?
他挣扎着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土坯房,家徒四壁,只有一张破木桌,两把歪腿的凳子,以及他身下这张床。
墙角堆着些农具,上面沾着新鲜的泥土。
吱呀——
破旧的木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粗布短褂、皮肤黝黑、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,碗里冒着热气,是稀薄的菜粥。
“陈娃子,醒啦?”
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,“你说你,昨天跟着陈村长清理河道,那么卖力干啥?看这累的,一觉睡到日上三竿。快,把这碗粥喝了,陈村长说了,今天雨小了点,但河道还得加固,吃完饭还得去河边干活哩!”
陈村长?清理河道?干活?
林烨茫然地接过碗,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他低头看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粥水,几片菜叶飘着。
“我……我是陈娃子?”他喃喃道,试图从混沌的脑海中寻找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,却只有一片空白。
“可不是嘛!咱陈家村的人都姓陈,就你和你那几个朋友是前些年逃难来的,陈村长心善,收留了你们,还给起了名。”
汉子一屁股坐在床沿,叹口气,“这鬼天气,雨下了快七天了,河里水涨得厉害,要不是陈村长带着大伙没日没夜地修河道,咱村子早被淹了。你也别愣着了,快吃,吃了好去帮忙。你那个叫清风的朋友,还有大柱、石头、灵儿姑娘,早就被陈村长叫去河边了。”
清风?大柱?石头?灵儿?
这些名字……似乎有点熟悉,可又那么陌生。
林烨下意识地喝了一口粥,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。
我是陈娃子。
这里是陈家村。
外面在下雨,河道危险,陈村长在带着大家抢修。
清风、大柱、石头、灵儿是我的朋友,也是逃难来的,一起被陈村长收留。
一个简单的、清晰的认知,缓缓在空白的脑海中构建起来,取代了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