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往日的麻木不同,林烨一边奋力搬运着草袋,一边用全部心神感知着周围的一切,尤其是同伴们的状态。
临近中午,雨势稍歇,转为令人烦闷的绵绵细雨。
众人得以短暂喘息,躲在临时搭起的简陋草棚下啃着干粮。
陈清风坐在一块石头上,从怀里摸出一截削了一半的竹笛——这是前几日下雨无法出工时,他随手砍了根竹子削着玩的,已初具雏形。
他低着头,用一把小刀,仔细地修整着笛孔边缘。
林烨心中一动。
他放下手里的饼子,走到陈清风身边,假装脚下一滑,“哎呀”一声,身体歪倒,手臂不小心撞在了陈清风拿着竹笛的手上。
啪!
那截已快要完成的竹笛,应声而断,裂成两截。
陈清风整个人猛地僵住。他缓缓低头,看着手中断裂的竹笛,又缓缓抬起头,看向慌忙稳住身形、一脸歉意的林烨。
那一瞬间,林烨清晰地看到,陈清风的眼中,有什么东西……碎了。不是竹笛,而是某种一直强行维持的、属于“陈清风”这个农夫身份的平静外壳。
一股极其凌厉、冰冷、带着实质般刺痛感的“气”,毫无征兆地自他周身爆发开来!
尽管只有一瞬,但草棚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!
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甚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,茫然四顾。
而陈清风握着断笛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眼中寒光闪烁,竟猛地抬手,将手中那半截带着尖锐断口的竹笛,如同挥剑一般,朝着旁边一根碗口粗、从草棚边缘伸进来的枯死槐树枝丫,狠狠一“划”!
没有接触。
但那截离他尚有半尺远的槐树枝丫,却如同被无形的、极其锋利的刀刃切过,悄无声息地……断为两截!
断口光滑如镜!
枯枝坠落,砸在泥水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草棚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截断枝,又看向保持着挥“剑”姿势、眼神锐利如出鞘寒锋、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陈清风。
陈清风自己似乎也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半截毫无锋刃可言的竹笛,又看了看地上光滑的断枝,眼中的寒芒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……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仿佛触及了某种本源的悸动。
他握笛的手指,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清……清风哥,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一个年轻村民结结巴巴地问,满脸骇然。
陈清风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烨。
林烨迎着他的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,传递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信号。
就在这时,陈轮村长的声音及时响起,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:“发什么呆?不过是风吹的,加把劲,把这根碍事的枯枝挪开!下午还有得忙!”
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抚平力量,村民们眼中的惊骇迅速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“原来如此”的释然。
有人上前将那截断枝拖走,仿佛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但林烨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破了口子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当天下午,雨又大了起来。
河道上游冲下来更多杂物,水位进一步上涨。
堤坝上险情不断,众人疲于奔命。
接近傍晚时,村西头传来一阵惊恐的哭喊和呼救声。
原来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,趁大人不注意跑到河边浅滩想捞浮柴,不小心滑进了被洪水掏空的暗坑,转眼就被浑浊的急流卷出去数丈远!
“小宝!我的小宝啊!”孩子的母亲瘫坐在岸边,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几个村民试图下水去救,但水流太急,水下情况不明,谁也不敢贸然深入。
陈灵儿当时正在附近帮着传递草袋,闻声脸色一变,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。
她跑到岸边,目光死死锁定在水中挣扎沉浮、时隐时现的小小身影。
“灵儿姑娘!危险!别过去!”有人惊呼。
但陈灵儿仿佛没听见。
她站在齐膝深的水里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庞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的双眼,死死盯着水中的孩童,瞳孔深处,一点紫金色的光芒,如同被点燃的星火,骤然亮起!
并且,那光芒越来越盛,隐隐在瞳孔中勾勒出某种玄奥的符文轮廓!
“出来!”
她樱唇微启,发出一声低不可闻、却仿佛带着奇异韵律的轻叱。
与此同时,她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隔空对着那孩童溺水处的河面,虚虚一抓!
嗡——!
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、充满威严的意念波动,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!
水面上,那孩童挣扎的周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