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每天傍晚,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。
提着食盒,带着笑意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叶秋看在眼里。
她的殷勤,她的温柔,她的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又藏不住的眼神。
他不是木头。
他只是,从未想过这些。
这天傍晚,周若云又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,比平日更显明媚。头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,露出白皙的颈项。
“先生,今日若云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,您最近修炼辛苦,该换换口味。”
她在石桌前坐下,将食盒打开。
四碟小菜,一壶温酒。
还有一小碗熬得糯糯的米粥,上面撒着几颗红色的枸杞。
叶秋看着那碗粥。
周若云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若云听林远说,先生这几日胃口不好,就熬了碗粥。先生尝尝,若是不合口味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
叶秋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粥熬得恰到好处,米香浓郁,温热入胃。
周若云眼睛弯了弯。
她在对面坐下,给自己也倒了杯酒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夕阳的余晖洒进院子,将一切都染成暖金色。
池中的锦鲤游来游去,偶尔跃出水面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院角的青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很安静。
很平和。
叶秋喝着粥,目光却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。
她端着酒杯,看着池中的锦鲤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,那笑意更深了些。
然后,她转过头,正对上他的目光。
愣了一下。
随即,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先生……看什么?”
叶秋收回目光。
“没什么。”
周若云抿了抿嘴,低下头,继续喝酒。
但那耳根,却红得更厉害了。
叶秋没有再看她。
他只是慢慢喝完那碗粥,又吃了些小菜。
味道都不错。
比她刚学做菜那会儿,强了太多。
夜色渐深。
周若云站起身,收拾碗筷。
“先生,若云明日再来。”
叶秋点了点头。
周若云转身,朝院外走去。
走到院门口,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回头,看着树下那道身影。
“先生。”
叶秋看着她。
周若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最终,只是轻轻笑了笑。
“明日若云做些点心带来。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吗?”
叶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都好。”
周若云点了点头。
“那若云就随意做了。”
她转身,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院中,重归寂静。
叶秋坐在那里,看着那扇虚掩的院门。
很久。
林远从青石板上站起来,凑了过来。
“先生,周姑娘对您真好。”
叶秋没有说话。
林远挠了挠头,小声嘟囔:
“我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姑娘对我好,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叶秋看了他一眼。
林远连忙闭嘴,退后几步,继续打坐。
院中,又安静下来。
叶秋抬头,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。
脑海中,却浮现出周若云的脸。
她笑的样子。
她脸红的样子。
她说“若云等您”时,那双清亮的眼睛。
还有她今日回头时,那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叶秋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自己修行多少年了?
从北荒开始,一路走来,历经无数生死。
南州,天墟,陨星海,南赡部洲……
那些年,那些事,那些人。
他似乎,从未想过这些。
儿女情长。
这个词,在他过往的岁月里,从未占据过任何位置。
他想的,是如何变强。
是如何活下去。
是如何找到回去的路。
是如何突破更高的境界。
仅此而已。
但现在……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。
那里,周若云的房中,一盏灯亮了起来。
暖暖的光,透过窗棂,洒在院子里。